- 道君,从蓬莱筑基开始
- 风起山河境,劫动九霄天。江生降生山河大界,入道宗蓬莱,八岁许道、四载识文、六载春秋已天道筑基,恰逢大劫将起,风云汇聚。会四方天骄,斩魍魉鬼神,踏上长生之路,道君已在脚下。是曰:许道蓬莱阁,称尊上清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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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:~第991章 打了败仗的旗
他看见了那把小刀,看见了刀身上那层暗绿色的东西,看见了厉寒眼睛里那种“你去死吧”的光。
匕首从郑毅的手里飞了出去。
不是扔的,是甩的。他手腕一抖,匕首从下往上,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,刀尖扎进了厉寒右手的腕骨之间。
厉寒惨叫了一声。
那声惨叫不像人发出来的,更像是一只被踩断了腿的野兽在雪夜里嚎出来的声音。小刀从他手里掉下来,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、没有回响的叮。他的手垂了下去,血从腕骨之间的伤口里涌出来,顺着手掌往下淌,一滴一滴地滴在金黄色的银杏叶上,把叶子染成了暗红色。
郑毅走过去,弯腰捡起了那把小刀,凑近看了看。刀身上的暗绿色涂层,不是漆,是一种他见过的东西——北地的猎人在箭头上涂的那种毒,用几种毒草熬出来的,见血封喉。他在北地见过被这种毒放倒的鹿,从中毒到倒下,不到三次呼吸。
他把小刀收进怀里,转过身,看着厉寒。
厉寒还跪在地上,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,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,滴滴答答地落在银杏叶上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愤怒和不甘,那种从小被惯出来的、觉得全天下都应该让着他的、毫无道理的愤怒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的声音在抖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恨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?你敢伤我,狂刀门不会放过你的。你走不出这座山。”
郑毅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你说完了?”
厉寒的嘴张开,还要说什么。郑毅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。刀尖刺破了皮肤,一滴血沿着刀身滑下来,滑到刀柄上,沾在郑毅的指尖上,温热的。
“你的刀法是跟谁学的?”郑毅问。
厉寒的嘴张着,没敢动。
“你师父教你用刀,没教过你打不过就跑?”
厉寒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。那丝恐惧很小,像一根针尖,扎在他那层厚厚的、由骄傲和愤怒包裹起来的外壳上,扎了一个很小的洞。从那个洞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漏。
“你刚才用暗器的时候,想了多久?”郑毅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,“是早就想好的——打不过就用这个,还是临时起意的?”
厉寒的嘴唇在抖。
“不管哪一种。”郑毅把匕首收了回来,站起身,“你都该死。”
他低头看着厉寒,看了两息,转身走了。
厉寒跪在银杏树下,看着郑毅的背影穿过前院,走向大门。他右手腕上的血还在流,滴在金黄色的银杏叶上,一朵一朵的,像秋天里最后的花。
郑毅走到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厉寒的声音。是很多人的声音。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从正殿里,从偏殿里,从后院,从两边的厢房。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声音又密又急,像夏天的暴雨打在瓦片上。
郑毅停下来,站在门口,转过身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几十个人,穿各色衣袍,持各式刀剑,站在银杏树下,站在石阶上,站在廊下,把整个前院堵得水泄不通。金黄色的银杏叶在他们脚下被踩得粉碎,散发出一股苦涩的、像草药一样的气味。
人群从中间分开,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五十来岁,高大,肩宽背阔,穿一件黑色的袍子,没有花纹,没有刺绣,素得像一块墓碑。他的脸方正,眉毛浓黑,下颌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一样硬。腰间挂着一把刀,刀鞘是黑色的,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绳,绳已经磨得发白了,说明这把刀被他握了很多年。
他走到银杏树下,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厉寒,看见了血,看见了厉寒右手腕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。
他的眉头动了一下。只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门口的郑毅。
“你伤的?”
郑毅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那个人的目光从郑毅脸上移到郑毅手里的匕首上,又从匕首上移回到郑毅的脸上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很沉,像两口没有底的井。在那两口井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起来。
“狂刀门立派三十年来,你是第一个敢打上门来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院子都听得见。声音在院墙之间来回弹了几下,才慢慢消散在银杏树的枝叶间。
郑毅把匕首上的血在衣摆上蹭了蹭,插回腰间。
“不会白来。”他说。
那个人看着他,沉默了三息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有胆。”
他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院子里几十个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,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,像一阵从远山滚过来的闷雷。银杏树的叶子被这股杀气震得簌簌地往下掉,金黄色的叶子在空气中飘着,慢得像是在水中下沉,一片一片地落在黑色的袍子上、落在银色的刀刃上、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。
郑毅站在门口,风吹起他皮袍上被削掉的那只袖子,碎布在风里飘着,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。
他没有退。
风吹过银杏树,满树的叶子沙沙地响,像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。金黄色的叶片从枝头脱落,在空气中旋转着、飘摇着,像无数只即将落地的蝴蝶,翅膀上还带着最后一点太阳的光。
门在郑毅身后关上了。
不是他关的。是门外的人。他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,沉闷的一声吱呀,然后是门闩落槽的咔哒声。他没有回头,目光还在院子里,在银杏树下那个黑袍人身上,在周围几十把出鞘的刀上。
风停了。
银杏叶不再飘落,铺了满地的金黄安安静静地伏在地上,像一层厚实的、吸饱了血的毯子。空气变得很沉,压在人肩上,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闷。
黑袍人握在刀柄上的手没有动。他只是握着,拇指压在刀柄顶端,其余四指收拢,力道不大,松松的,但郑毅看得出来——那把刀随时可以出鞘,快到他可能来不及拔自己的匕首。
“我叫韩彻。”黑袍人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木头上的钉子,又沉又稳,“狂刀门掌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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