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发:~第792章 这座权力大厦的影子无处不在却被所有人视而不见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
林默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目光再次落回卷宗上那两个被红圈圈起的名字和旁边巨大的问号。失联?空号?关机?仅仅半年时间,两个关键证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,城市在阴沉的天空下照常运转。赵天佑……赵氏集团……他想起周萍在电话里那带着恐惧的控诉:“那背后牵扯的人,手眼通天……”
或许,该去事故现场看看。他需要更直观的感受。
滨江路与枫林路交叉口,是连接老城区和新开发区的交通要道之一。此刻并非高峰期,但车流依然密集。林默将车停在路边,步行来到人行道上。他找到了卷宗照片里标注的位置,粉笔人形早已被雨水和无数脚印冲刷干净,只留下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。他环顾四周,路口装有多个交通监控摄像头,其中一个正对着事故发生的人行道区域。
他走到马路对面的那家便利店。店面不大,货架摆放得有些拥挤。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。
“你好,请问李娟在吗?”林默出示了检察官证件。
女店员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,随即摇头:“李娟?她早就不干了。去年年底就辞职回老家了,具体哪儿的我们也不知道。”
“辞职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……好像是出事之后没多久吧。”女店员含糊地说,“她好像受了点惊吓,说不干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她老家的具体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女店员回答得很快,眼神飘忽,“我们就是打工的,流动性大,谁走了也不会留什么信息。”
林默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走出便利店,站在门口,望向路口的监控摄像头。那些冰冷的电子眼,本应是记录真相的忠实守卫。
他再次驱车回到检察院,这次直接走向位于地下二层的电子档案管理中心。厚重的防火门后,是恒温恒湿的环境和成排闪烁的服务器机柜。管理员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员工,头发花白,戴着厚厚的眼镜,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。
“张师傅,”林默走到他工位旁,“麻烦调取一下去年9月12日晚10点至11点,滨江路与枫林路交叉口所有交通监控的录像存档。”
老张抬起头,看到是林默,镜片后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,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“林……林检啊。您要调那个时间点的录像?”
“对,案号交肇字20230912003,我需要原始监控录像作为证据复核。”林默的语气很平静,但目光锐利。
老张喉结滚动了一下,避开林默的视线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,调出一个界面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眉头越皱越紧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奇怪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又用力敲了几下键盘,屏幕上的进度条滚动着,最终弹出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框。
“怎么了?”林默问。
老张猛地转过头,脸色有些发白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恐慌。“林检……这……这不可能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系统……系统显示……那段录像……那段录像的所有相关数据……全部……全部丢失了!”
“丢失?”林默的心沉了下去,“具体怎么回事?是误删?还是硬件故障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老张慌乱地摇头,手指指着屏幕上的错误日志,“日志显示……是……是存储阵列发生了不可逆的物理损坏!分区……分区完全损毁!覆盖了那个时间段所有路口的监控存档!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,“而且备份服务器上的对应备份……也……也同步损坏了!这……这简直是……”
老张说不下去了,他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眼神躲闪,不敢再看林默。他脸上的慌张和那种深切的恐惧,绝不仅仅是因为技术故障那么简单。
林默站在原地,地下档案室里恒温空调的冷风似乎也变得刺骨起来。关键证人失联,原始卷宗“失踪”,现在连最关键的监控录像也“物理损坏”、备份“同步损毁”。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然后被一只无形的手,干净利落地掐断。
他沉默地看着老张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压得更低了。疑云,如同实质的浓雾,彻底笼罩下来。
第三章危险接触
档案室里恒温空调的冷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在寂静中回荡。老张额头的汗珠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光,他不敢看林默的眼睛,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。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框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宣告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终结。
“物理损坏……备份同步损毁……”林默重复着这几个冰冷的字眼,声音不大,却让老张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。这绝不是巧合。这是精心策划的湮灭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老张那张写满恐惧的脸,没再追问,转身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无形压力的地下空间。
回到办公室,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了,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林默站在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。所有官方渠道的线索都被干净利落地掐断了。卷宗失踪,证人失联,监控损毁。幕后那只手的力量,远超他的预估。常规调查的路,已经被彻底堵死。
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,目光再次落在摊开的卷宗上。陈明用红笔圈出的“张秀芬”三个字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一个普通的餐厅服务员,深夜下班路上,体内为何会有镇静剂?这始终是最大的疑点。或许,答案不在冰冷的档案里,而在活生生的人身上。她的家人,她的同事,那些可能被忽略的、官方记录之外的细节。
他拿起手机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拨通了内线:“小刘,帮我查一下‘味之源’餐厅的联系方式,还有张秀芬生前是否有直系亲属在本市,特别是她的丈夫。”
电话那头的刘明声音依旧带着紧张:“好的,林检,我马上查。”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,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林默的目光在卷宗里那张粉笔画出的扭曲人形轮廓照片上停留,那只孤零零的旧皮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“林检,”刘明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,“查到了。‘味之源’餐厅的电话是……另外,张秀芬的丈夫叫王海,目前……目前应该还在本市。系统里登记的联系地址是西城区杨柳胡同37号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个地址是两年前的登记信息了,不确定是否还住那里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记下地址和电话。杨柳胡同,那是老城区一片即将拆迁的棚户区,环境复杂,人员流动大。
他没有再等,抓起外套就离开了办公室。这一次,他没有开检察院的公务车,而是在街角拦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西城区杨柳胡同。”
出租车在老城区狭窄破败的巷道里穿行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发酵的气息。低矮的砖房外墙斑驳,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地交织在头顶。37号是一个低矮的院门,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,露出里面朽烂的木色。林默敲了敲门,里面没有回应。他又用力敲了几下,门内才传来一个警惕而沙哑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王海先生吗?我是检察院的,想了解一些关于您妻子张秀芬的事情。”林默隔着门板说道。
门内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门栓被拉开的“哗啦”声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。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凌乱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悲伤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。这就是王海。
他上下打量着林默,眼神里没有信任,只有深深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“检察院的?我老婆的事……不是早就结案了吗?你们还来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“王先生,我们有些新的情况需要核实,关于您妻子的案子,可能还有些细节需要进一步调查。”林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诚恳,出示了证件。
王海盯着证件看了几秒,又抬眼看了看林默,最终,那扇破旧的门还是被拉开了。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。
屋内光线昏暗,空间狭小逼仄,空气中混杂着烟味、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。唯一的桌子上堆着些杂物,墙角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。王海拖过一张吱呀作响的凳子让林默坐下,自己则靠在门框上,掏出一根廉价的香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更加模糊不清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闷闷的。
“王先生,关于您妻子张秀芬出事那天晚上,您还记得她有什么异常吗?或者,她之前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情?”林默开门见山。
王海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,烟灰簌簌落下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他猛吸了几口烟,直到烟头烧到滤嘴才狠狠摁灭在桌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