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发:~第772章 不是意外污染是人为破坏封条接触物证故意留下指纹
与此同时,那排早已腐朽的金属支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,在纱锭的撞击下失去了平衡,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!锈蚀的钢管、沉重的帆布卷和漫天扬起的灰尘劈头盖脸地砸向杀手。
“操!”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咒骂,便被淹没在倒塌的废墟之中,手电光瞬间熄灭。
方岩没有丝毫犹豫,在支架倒塌的巨响和烟尘腾起的瞬间,如同猎豹般从纺锤堆后窜出,目标直指仓库深处那条黑暗的通道。他听到了另一个杀手从门口方向传来的惊呼和奔跑声。
“拦住他!”被压在废墟下的杀手嘶吼着。
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身后响起,打在通道入口处的铁皮墙上,溅起刺目的火花。方岩一个侧扑翻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弹道,冲进了黑暗的甬道。他不敢回头,肺部火辣辣地疼,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力量支撑着他亡命狂奔。
通道尽头是另一扇半开的铁门,外面连接着更庞大的厂区。方岩冲出门,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。他立刻矮身,借助半人高的杂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,朝着记忆中围墙缺口的方向狂奔。身后,仓库里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急促的脚步声,两个杀手都追了出来。
子弹不断在身旁的杂草丛和生锈的机器上炸开,泥土和碎屑飞溅。方岩利用复杂的地形左冲右突,每一次变向都伴随着子弹的呼啸。他能感觉到肩膀一阵灼痛,一颗子弹擦过,带走了皮肉,鲜血迅速染红了衬衫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速度。
围墙缺口就在前方!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,翻滚着跌出围墙,重重摔在墙外的泥地上。他顾不上疼痛,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着冲向停在街角的旧车。拉开车门,发动引擎,轮胎在泥地上疯狂打滑,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后视镜里,两个杀手的身影出现在围墙缺口,对着远去的车尾徒劳地举枪。方岩猛踩油门,心脏狂跳,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纺织厂的轮廓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但肩膀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。他撕开衬衫下摆,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,鲜血很快又渗透出来。
不能去医院。郑国强的手眼通天,医院必然是第一个被监控的地方。
他强忍着疼痛和眩晕,驱车在市区复杂的小巷中穿梭,不断变换路线,确认没有跟踪后,最终将车停在一个老旧居民区深处。他需要处理两件事:藏好证据,联系老马。
证据——那个存有服务器日志、IP追踪记录和镜像备份的U盘,此刻比他的命还重要。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、难以追踪的地方。公共储物柜。大型交通枢纽的储物柜,人流密集,监控死角多,且使用现金支付,不留电子痕迹。
他驱车前往市中心的中央火车站。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,他压低帽檐,忍着肩膀的剧痛,走向一排排自助储物柜。他选择了一个位于角落、上方监控探头被广告牌遮挡的柜子,投入硬币,拿到一张印有数字密码的小票。他将U盘放入一个防水密封袋,再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空烟盒里,最后才放进储物柜。关上柜门,他仔细记下柜号和密码,将小票撕碎,分两次扔进相隔很远的垃圾桶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冰冷的储物柜旁喘息,失血带来的寒冷让他微微发抖。时间紧迫,郑国强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找到一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,投入硬币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,然后被接起。
“喂?”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,是媒体人老马。
“马哥,是我。”方岩的声音沙哑而急促。
“方岩?!”老马的声音瞬间绷紧,“你在哪?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!新闻上说你有重大受贿嫌疑……”
“那是栽赃!”方岩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找到了铁证!郑国强,司法鉴定中心的副院长,他才是幕后黑手!他指使周明篡改证据,陷害我,现在还要灭口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显然这消息的分量让老马也震惊了。“证据呢?”
“我藏起来了,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。但我现在被追杀,受了伤,需要你的帮助。”方岩快速说道,“我需要你帮我联系省检的那位‘铁面’,确保证据能直接送到他手上。还有,郑国强和林氏集团勾结的证据链,苏雯之前提到过周明情妇的精品店资金流水和林耀东侄子的关系,这是突破口!”
“好,我记下了。精品店,林耀东侄子。”老马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果断,“你现在位置安全吗?我能做些什么?”
“我还撑得住。你千万小心,郑国强可能也在监控你。证据的线索和具体位置,我会……”方岩的话戛然而止。他敏锐地捕捉到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电流杂音,那声音和他之前被监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!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“方岩?方岩你怎么了?”老马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呼唤。
方岩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通话被监听了!郑国强的人已经锁定了这部公用电话的位置!
“别管我!按计划行动!记住,中央火车站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快得像子弹,“储物柜……B区……”他故意报出一个错误的区域字母,同时猛地挂断了电话。
他冲出电话亭,环顾四周。车站广场上人流如织,看似平静,但他感觉每一道扫过的目光都带着审视。他必须立刻离开!
与此同时,在市司法鉴定中心那间气派的副院长办公室里,郑国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城市的车水马龙。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,清晰地显示着方岩刚刚拨出的那个公用电话亭的精确位置,以及一段实时转写的通话文字记录。
郑国强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,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:“目标位置锁定,中央火车站东广场公用电话亭。他受伤了,跑不远。启动所有资源,48小时内,必须解决问题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还有,那个多事的记者老马,也给我盯紧了。”
他放下电话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城市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,将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,模糊而充满掌控力。他拿起内线电话:“李维副局长吗?对,是我。通缉令可以发了,罪名……就定受贿和故意杀人未遂吧。证据链,你们反贪局应该已经‘充分掌握’了,对吗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游戏,已经进入最后的猎杀时刻。
第八章法庭上的终局
冰冷的金属座椅硌着方岩的伤口,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肩膀撕裂般的剧痛。他蜷缩在中央火车站地下通道一处废弃的维修间里,黑暗和浓重的灰尘味包裹着他。外面,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又呼啸着远去,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他撕下另一条衬衫布条,摸索着重新扎紧肩头的伤口,湿热的黏腻感告诉他,血还在慢慢往外渗。郑国强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,通缉令已经像瘟疫一样散播开来,他的脸出现在每一个街角的电子屏上,罪名是受贿和杀人未遂。
时间在疼痛和警惕中缓慢流逝。他必须离开这里,但车站内外必然布满了眼睛。唯一的希望,是那个他故意报错的线索——“中央火车站,储物柜,B区”。希望老马能明白,那是个陷阱,真正的证据在A区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可行的路线和所剩无几的帮手。苏雯生死未卜,老马自身难保,他真正成了孤家寡人。
就在这时,维修间锈蚀的铁门被极其轻微地叩响了。不是警察那种粗暴的拍打,而是带着某种节奏的三下轻叩,两短一长。方岩的心猛地提起,屏住呼吸,握紧了口袋里仅剩的武器——一把从杀手那里夺来的折叠刀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穿着深蓝色车站维修工制服的身影闪了进来,迅速关上门。来人摘下沾满油污的帽子,露出一张方岩意想不到的脸——是市检察院法警队的陈锋,一个平时沉默寡言、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人。方岩和他仅有过几次工作上的点头之交。
“方检,”陈锋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紧张,“马记者让我来的。他说您需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方岩的眼神锐利如刀:“老马?他怎么样?”
“被监控了,电话、住处都有人盯着,他脱不开身。”陈锋语速很快,“但他让我转告您,他记住了‘精品店’,正在查。还有,他相信您报的位置是错的。”
方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,老马领会了他的暗示。“去哪?”
“现在。”陈锋的眼神异常坚定,“林耀东的终审判决,就在今天上午十点,第一刑事审判庭。”
方岩瞳孔一缩。郑国强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林耀东进行终审判决,用意再明显不过——快刀斩乱麻,在方岩这个“污点证人”被彻底清除前,将案子钉死。一旦判决生效,再想翻案就难如登天。
“我怎么进去?”方岩看着自己褴褛的衣衫和肩头渗血的绷带,“我现在是通缉犯,法庭门口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陈锋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法警制服:“换上这个。我负责押解犯人通道的警戒,开庭前五分钟,是通道守卫换岗的空隙,只有不到三十秒。您混在换班的队伍里进去,直接进法庭侧门。您的座位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在旁听席最后一排最角落,那里灯光暗,人也杂。开庭后,我会制造一点小混乱,吸引法警的注意力,给您争取时间。”
计划大胆而冒险,几乎是孤注一掷。但方岩没有选择。他接过还带着机油味的制服,迅速换上。陈锋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肩头最显眼的血迹,用帽子尽量遮住他苍白憔悴的脸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方岩在戴上帽子前,最后问了一句。
陈锋沉默了一下,低声道:“三年前,我妹妹的案子……证据也被‘污染’了。周明签的字。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,“我知道您一直在查什么。”
方岩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上午九点五十五分,市中级人民法院。庄严肃穆的审判大楼外,警灯闪烁,戒备森严。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,等待那个臭名昭著的富豪被告。郑国强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内部通道,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,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。周明跟在他身后半步,脸色却有些发白,眼神飘忽不定。
押解犯人通道内,穿着法警制服的方岩,低着头,紧跟在换岗的队伍末尾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他能感觉到守卫审视的目光扫过,汗水浸透了内里的绷带,带来一阵阵刺痛。就在他即将通过最后一道安检门时,前面一个法警的警棍“不小心”掉在了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守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就是现在!方岩脚步不停,紧贴着前面人的背影,如同影子般滑进了通往法庭侧门的通道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他迅速闪身,隐入旁听席最后一排角落的阴影里,将自己完全融入昏暗的光线和攒动的人头之中。
十点整,法槌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