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千零二十四章 再等三日(2/2)

首发：~第四千零二十四章 再等三日

“再等三日。”

“三日之后，棋局倾覆，神坛崩塌，新天降临，伊人归来。”

他轻声低语，字字千钧，落定于万古虚空之中。

外界诸天依旧喧嚣愚昧、腐朽沉沦，万民依旧跪拜虚妄、感恩奴役。

时序被竹院隔绝，外界日月轮转的刻度落在诸天寰宇之中，余下三日光阴被诸神以神道法理强行拉长，看似短短三昼三夜，内里却被拆分出无数细碎时光，用来收拾积攒万古的神道本源、打包掠夺而来的天地精粹、梳理要携往新生寰宇的力量根基。

九天之上的诸神全然沉浸在收官的快意里，一遍遍复盘万古布局的每一处节点，暗自庆幸当初步步隐忍，终究将逆道火种磨蚀殆尽，将整片旧诸天化作了可供随意舍弃的废弃养料堆。

他们每隔数个时辰便会散开一缕神念，扫过青山竹院所在的地界，每一次探查收获的结果都一模一样：青竹枯寂，石凳之上的少年气息微弱涣散，神魂萎靡，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，如同行将就木的老朽，日复一日静坐发呆，偶尔垂眸轻叹，满是被岁月与悔恨消磨殆尽的颓然。一旁相伴的冰凤少女收敛了全部血脉神威，每日只是打扫院落、烹煮山泉、采摘竹间野蔬，行事恬淡平和，再无往日动辄便要拔剑逆神的凛冽锐气。

几番探查下来，诸神愈发笃定，秦朗早已彻彻底底沦为一具失去心气的空壳，万古逆道荡然无存，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。

高高在上的神祇们甚至生出几分施舍般的漠然悲悯，商议着离开此界前，可降下一缕微薄神泽，稍稍延绵他仅剩不多的寿元，让他亲眼目送诸天彻底寂灭，在无尽悔恨里走完余生，才算将这场万古棋局的收尾做得圆满无瑕。

可他们万万想不到，每一次穿透虚空扫向竹院的神念，都会被两层屏障悄无声息消解。

外层是秦朗刻意释放出来的衰败假象，用以迷惑诸天所有窥探目光；

内层则是识海小世界蔓延出来的超脱道韵，细密柔和，如同细密纱帐，将一切外来神道探查隔绝在外，同时悄悄抽取神念里裹挟的腐朽法理碎片，送入新天地之中化作滋养本源的资粮。

秦朗斜倚竹椅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桌冰凉的青石纹路，目光散漫地望着院外层叠起伏的青山轮廓，看似心神涣散，实则将九天每一尊神祇的交谈、每一次力量调动、每一处虚空通道的筹备细节尽数收纳心底。

心头萦绕的忧心依旧未曾散去。

诸神封禁神魂感知的枷锁牢牢卡在他识海门户，如同一层不透光的厚重壁垒，任凭他调动重塑之后的全新道心反复内视，始终无法窥见内里分毫光景。

他能清晰察觉到自身肉身经脉被源源不断的温润本源之力冲刷改造，骨骼、血肉、五脏六腑都在日复一日朝着更超脱的形态蜕变，心境褪去悲悯枷锁之后愈发澄澈辽阔，可这份蜕变究竟依托什么而来？

识海天地如今是繁盛还是衰败？唐心然化作天地本源之后，会不会因为长久无形无质，渐渐消散自我意识？

还有那些他万古岁月一一收纳封存进小世界的至宝：混沌丹种、初生逆道丹火、幽冥道胎、诸天圣芯、散落各处的神道残片与时空本源……从前他将这些东西尽数收起，初衷是留作济世渡人的后手，现如今旧道崩塌，这些物件尽数沉寂在天地角落，究竟有没有发挥作用，他一概无从知晓。

偶尔夜深人静，万籁俱寂之时，他会凝神屏息，倾尽自身所有心神朝着识海深处呼唤一声心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