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茶馆（尾）(1/3)

首发：~第21章 茶馆（尾）

闻弦踉踉跄跄地冲到厅后，一眼看过去，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
许芬脸上血色全无，干巴巴地躺在林嫣的小床上，胸口不规律地上下起伏着，只有进气没了出气。平日里风姿绰约的美人儿，此刻双目紧闭，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。她再也没办法回到茶馆里与众人嬉笑怒骂，鲜活地继续这场生活的演出了。

林嫣将闻弦向前一推，向床上命悬一线的那人喊道：“闻弦来了！您睁眼，看看他啊！”

闻弦扑到床边，涕泗横流道：“娘！娘！你这是怎么了！你别死！娘——”

这一声娘唤得肝肠寸断，让林嫣也心如刀割起来。她沉默地转过头去，不忍再看这生离死别的场面。

许芬的眼皮动了一下，似乎被闻弦唤回了些即将消散的意识。她艰难地睁开眼睛，转动眼珠看向闻弦。她好像想说些什么话，对她养育了十二年的孩子，对她此生最大的牵挂。

许芬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，最终，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，将那话顺着气息递了出来：“弦儿”

闻弦用手背在自己的脸上一顿乱抹，紧紧握住许芬的手，把耳朵凑到许芬的嘴边，嘴里喃喃道：“娘，您说，我在听着，我在呢。”

许芬的唇瓣努力蠕动着，仿若要诉尽平生的苦怨，但出口的话却选择了最温柔的落点。

“好好活着”

这是许芬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。

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去，因为不再有痛苦，她的面容在烛灯下重新染上了平和的光晕。一瞬间，闻弦有种错觉，他的娘只是太累了，睡着了，好像闭眼的前一秒还在骂他，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。

娘的手还是这么软，让闻弦想要多拉上一会，再撒撒娇，是不是她就会忽然笑出来，起身打他的脑壳一下。“讨人嫌哦你。”娘总是这样口是心非，手上从来没有用力的时候。

更像是抚摸。

想到这，闻弦轻轻的将许芬的手抬起，把自己的头递到手下。再被娘摸一摸吧，他想，以后就没有机会了。

方云渡站在一旁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在此刻，任何宽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游历颇多，能够处理世事百味，却还是没办法在这个深夜安慰一个心碎的少年。

闻弦沉浸在娘的抚摸下，一时忘记了所处何地，扶着许芬手背的手不经意地松开了。

失去了支撑点，许芬的手重重垂了下去。

大梦方醒。

终于，闻弦的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，撕心裂肺。

林嫣上前蹲下，想要将闻弦抱住，却被他拼命地挣开。

方云渡从她身旁经过，拍拍她，缓缓道：“让闻弦自己待一会吧。”

林嫣寂然地点了点头，松开了手臂，随着方云渡向主厅外走去。

走到厅门口时，他们发现，阿华正安静的站着院子里。

“方大哥。”阿华抬起头看向迎面的二人，脸上也满是泪痕。他似乎想绷住哭腔，但还是没能成功：“如果一开始，闻弦不救我，是不是，他的娘就不会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