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1章 那个从东海来的男人，到底去了哪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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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里，一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的老水手，正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
那道疤痕......从他的左眉骨开始，向下延伸，经过他的左眼睑，经过他的颧骨，经过他的嘴角，一直延伸到他的下颌。

它是暗红色的，微微隆起的，像一条在皮肤下蛰伏了太久的、正在沉睡的、蜈蚣般的疤痕。

它的边缘有缝合过的针脚的痕迹，那些针脚......大概有十几针，每一针的距离都不均匀，有的宽，有的窄，有的深，有的浅，

像是一个在摇晃的船舱里、在昏暗的灯光下、在酒精没有完全麻醉痛觉的情况下、用颤抖的手一针一针缝合的。

那道疤痕，是他在某次风暴中留下的。

那次的浪有十几米高，风有几十节，船在浪尖和浪谷之间像一片树叶一样被抛来抛去。

他在甲板上收帆的时候，一根被风折断的桅杆从头顶砸下来，他躲开了，但桅杆上的铁箍擦过了他的眉骨，从他的脸上，像一把钝刀一样，划了过去。

血流了他一脸，咸的，腥的，热的。

他用手一抹，然后继续收帆。

船活了下来，他也活了下来。

那道疤痕，是他活下来的证据。

是他和风暴搏斗过的证据。

是他没有被大海吞没的证据。

他那双在无数风暴中依然能准确判断航向的眼睛，此刻却像迷失了方向的罗盘一样，瞳孔涣散而茫然。

那双眼睛......在无数个深夜里，在无星无月的、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海面上，在罗盘的指针因磁暴而疯狂旋转、在天上的云层厚得看不到任何一颗星星、在海面上的浪高得挡住了所有方向的视线......依然能准确地判断出北方在哪里、东方在哪里、船该往哪里走。

那双眼睛，是他在伟大航路上活到现在的全部资本。

是他在每一次风暴、每一次海战、每一次迷航中，唯一相信的、唯一依赖的、唯一不会背叛他的......罗盘。

此刻，那个罗盘，失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