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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：~第十五章·良将反骨
谢冉便缓缓笑道：“你不觉得蹊跷吗？当时我只觉得此举与他素日行事有所出入——按我的想法，他应当会是同澍识差不多的态度，反对我就此离营，且十有八九会请命亲自去找你、将你带回来的。可是他却只说，军师不可不救，帐中亦不可一日无主。这话听着很对，可细想，就跟没说没什么区别了。”
云渊清一想，倒还真是这个道理。
“我当时起了疑窦，可除了这一点不对劲之外，再多却也没有了。那时候我还觉得是自己警醒之心一上来，草木皆兵冤枉了他。只是想着必要的流程总还是要走的，于是我便传信四哥，让他查一查桓洌过往的行止可有异处，没有最好，权当洗净。”
可偏偏还是有。
说着，云渊清自然想起她之前说的第二张字条上，“查出什么了？”
“年初他回龙亢探亲，一来一回，走了大半个月。”谢冉眼中的神色有些深沉，语气却很平静，“四哥查到，他在龙亢那短短几日里，曾私下出过一趟彭城，在那逗留了半日光景，过程极尽保密之能事。”
只这么一件事，云渊清听了，便觉出了不对。
默然中思量片刻，他恍然般轻笑，说清心头是什么滋味：“想来也是，连故里探亲都是三年一次的事，一颗心长在战场上的人，过往都是恨不得一脚才踏进家门，看一眼回头就返程的，平白有此举动，怎能不叫人怀疑呢？”
诚如他所言，谢冉过去只是不安，这一回怀疑的种子得到了浇灌，便直接在她心底抽头而起了。
她接着道：“收到四哥的消息时，我虽怀疑剧增，但也只能是上心，说到底什么都不曾发生，但凡有那么点希望，我也愿意是自己冤枉了他。再之后就是战起之初，为着抚东帐求援与出兵援晋的事，他们几个争论不休的那一场。”
云渊清蹙眉看她，自己凭借过人的记忆再将那日的光景回想了一番，却怎么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。
那一日桓洌的表现，也不算违背他本人的性情，又有哪里让她起了疑心呢？
谢冉一边回忆着那日的情景，一边道：“因曜之的一句话，他便说琅琊王氏的家教是自扫门前雪，但其实当时南诏与夷州的共盟摆在眼前是很清楚的，曜之的想法是援晋而攻诏，并不直接出面共夷军交战，反行围魏救赵之策，只要我们进攻南诏，南诏的兵力便定会大举投放在这头，到时候失了南诏这个盟友的兵力支持，夷军继续进攻南岸势必会有所忌惮。所谓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，他们一旦歇了这口气，只要紫宸府在这期间给独孤诚拨了援军，那南岸便可得保全。说来我们这儿虽较抚东帐宽绰，可兵力到底也有限，倘若没有桓洌此番之事，则曜之此法的确最是上佳。”
“可是桓洌并非听不出曜之的意思，却还是有意将他的意思给歪曲了，现在你回头去看就看得分明了，他怕的就是不能带兵援晋安之乱。”
不能领兵前去，便不能在关键时刻反水投敌，给南疆致命一击。
云渊清微微颔首，道：“是以你索性成人之美，将计就计，派他去晋安，又让阿彻选带心腹精兵暗中行事，等南诏夷州都以为晋安失守、放松警惕之时，再擒他个措手不及？”
“就是最开始让彻儿选人备战，我也没十分确定桓洌会反。”谢冉眼里从苦笑过渡到深刻，嘴里重重的重复了一句：“他真的会反……”
云渊清看着她的模样，心中很是不忍。
或许是他生性疏离，除了杨彻与家人，还有极少数的几个挚友以外，他对其他人、其他事从来都不会有太多的关心，对于桓洌，细算下来，从他十岁那年来到镇南帐义父齐王身边之时，直到今天已经相识了十几年，可是如今面对他反水投敌的背叛，云渊清心底却并没有多少的波澜，甚至没有气愤，只有对谢冉早已洞悉在前的庆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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