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还是日常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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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淋了雨，喝点。茶叶是朋友送的，不花钱。”

黑瞎子看了她一眼，走到工作台边上拿起杯子，茶水的热气蒙在墨镜上，他也不管，端起来喝了一口。他低头看了看缸里的茶叶，说铁观音。沈清点了点头，他说谁送的，茶叶不错。沈清说是一个收古董的朋友，他说哦，人挺好的。

他端着搪瓷缸在店里唯一那把竹椅上坐下来。那把竹椅平时是王月半的专座，他坐下去的动作很轻，竹椅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嘎。湿透的裤腿贴在膝盖骨上，他也不管，往后靠了靠，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，自在得理直气壮，墨镜上的水雾已经干了，两个黑洞洞的镜片正对着她的方向。

他靠在竹椅上，“沈老板这儿让人待着舒坦，以后瞎子常来啊。”

沈清道：“行啊，反正我这平常也没什么人”，把焊枪重新拿起来。铜炉的镂花还差最后一处焊接，她调好温度，戴上护目镜，低头继续干活。黑瞎子坐在竹椅上没说话，安静地看着她干活。

雨又下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，渐渐小了。太阳从云层后面挤出几道淡金色，照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反射着光，槐树叶子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。黑瞎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，弯腰把门边那张被雨淋烂的硬纸板捡起来，“盲人按摩”四个字已经糊成了一团墨迹。他把纸板塞进门口的废品堆里，回头冲沈清扬了扬手：“今天装备都湿了，看来只能打道回府了，生意不好做啊。”

说完他走到墙边拎起折叠床和工具推车，往巷口走了。雨后的槐树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水珠，他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，背影转过巷口就不见了。沈清把搪瓷缸里剩的茶根儿泼在门外，转身回店里继续干活。

下午三点多，巷子里有人进来了。

那人穿一件深灰色连帽衫，背着一个包，走路很轻，脚步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他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弯腰从半拉的卷帘门下走进来。沈清抬起头，认出他是之前拿碎玉环来修的人。

“修好了。”她把锦盒从抽屉里取出来，打开盖子。四五瓣碎片拼回去的玉环安静地躺在绒布上，接缝细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。

张起灵拿起玉环。他的手指很长，食指和中指尤其突出，指节分明，从内侧撑住环壁，稳稳地托着，对着光转动了一圈。看得很仔细，每一道接缝都停了片刻。看完之后放回锦盒里。

“手艺很好。”

语气很平，不像客套，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有所预期的事。沈清把修复单推过去让他签字，他接过笔，在取货人那一栏写了名字，笔画简洁，没有多余的连笔。

写完后说了声“谢谢。”就转身，往门口走去。深灰色背影在雨后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干净利落，步履不紧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