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晨光里黛玉断前缘 御花园帝王示暗局(1/1)

首发：~第272章 晨光里黛玉断前缘 御花园帝王示暗局

沈江离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，握在手心中，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，安静的在晨光中坐了很久。

他原本以为，自己会听到一番求情，或者至少是一声叹息，一句“他毕竟是我表哥”之类的软语。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案——如何在拒绝她的同时不让她伤心，如何在坚持立场的同时不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
但黛玉的反应，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她没有求情，没有落泪，没有说“你救救他”，也没有说“他罪有应得”。她只是平静地告诉他，如果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，她不会拦他。

那句话像一枚落入深水的石子，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平静的面容，忽然意识到——她与贾宝玉之间的那段年少情谊，早已在她心中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
不是怨恨，不是遗憾，不是念念不忘，也不是咬牙切齿。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、彻彻底底的放下。她既不会因为旧日的情分为他求情，也不会对他落井下石。

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，一个曾经与她有过交集的亲戚，仅此而已。

沈江离终究没忍住，，小心翼翼的、试探性的问道：“你……不恨他？”

黛玉闻言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，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，她想了想，轻轻摇头，语气平淡，似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：“不恨。恨一个人太累了，要花很多力气去记住那些不愉快的事，我不愿意……他也没有做过什么真正对不起我的事。他只是软弱，只是没有担当，只是在荣国府那座大染缸里，选择了随波逐流。他没有害过我，也没有背叛过我——他只是不够强大，不足以保护任何人，包括他自己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低下头，看着与他交握的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茧，沉默了片刻，抬头与他直视，目光清澈，带着雨后晴空般的通透：“我不恨他，也不怨他。但我与他的情分，早就已经断了。不是因为你，不是因为任何事——而是因为，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他流泪的孤女了……如今，他于我而言，只是一个有过交情的亲戚。我会希望他平安，但也仅此而已。如果他的平安需要用更大的代价来换取，我不会替他开口。”

晨光落在她素净的面庞上，将她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温柔，沈江离忽然觉得，自己之前的忐忑和犹豫，实在是太过多余。他的妻，从来清醒，通透，知道自己要什么，也知道自己该放下什么。

他握着她的手，没有说多余的话，只郑重的承诺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黛玉没有追问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抽回手重新替他绣香囊，语气带着一种恢复了日常的随意：“行了，话都说完了，你是不是该去吃早饭了？厨房今日煮了粥，再不去该凉了。”

沈江离笑着起身，走到门口时，低声道了一句：“谢谢。”随后飞快的离开，消失在院门外。

黛玉想着他难得的窘迫模样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，最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。

持续数日的倒春寒终于过去了，一夜之间，京城的气温便回升了上来，冻得蜷缩了数日的桃花和杏花重新舒展开了花瓣，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。屋檐上的残雪化作了淅淅沥沥的水滴，沿着瓦楞滴落在青砖地上，奏出属于春天的乐曲。

这日休沐，沈江离用完早膳，搬了一把藤椅，坐在庭院中的树下，闭目晒太阳。春日的阳光透过新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舒适的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。他连续紧绷了多日的神经，仿佛在这一刻被这份温暖熨平了几分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。

小灰蹲在他旁边的栖架上，也学着他的模样，歪着脑袋，闭着眼睛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。

一人一鸟，就这样在春日的庭院中，安静地待了将近一个时辰，谁也没有打扰谁。

临近午时，冬凌快步走过来，低声禀报道：“大人，宫里来人了。陛下口谕，请您午后进宫一趟。”

沈江离睁开眼睛，慵懒的睡意在瞬间消退，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沉稳，他点点头，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
午后，他换上官服，整理好衣冠，出门前先去了一趟寝院，朝里面看了一眼。黛玉正坐在窗边，手中握着已经完工的香囊，正仔细地检查每一道针脚，确认没有疏漏。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，抬起头来，隔着半掩的门扉与他对视了一眼。

沈江离没有说话，只冲她笑了笑，便转身离开了。黛玉也没有说话，低下头，继续检查针脚，但嘴角的笑意，却久久没有散去。？

这一次，赵珩没有在御书房召见沈江离，而是在御花园中设了一处茶案，坐在一株盛开的花树下，面前摆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，见沈江离跟着高无庸走过来，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，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轻松：“坐吧。今日不谈公事，就喝喝茶，赏赏花。”

沈江离依言坐下，接过高无庸递来的茶盏，喝了一口，便放下，没有主动开口，等待着赵珩切入正题。

赵珩望着头顶开得正盛的花，看似随意的说道：“金陵那边，朕已经派了人过去。不是以钦差的名义，而是以巡查漕运的名义——朕让户部左侍郎带队，明面上是去核查江南各州的漕粮账目，会顺便路过金陵，替你摸摸那边的情况。”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江离，“你说的那个冯三爷，朕也让人去查了。如果他真的北上办事，沿途的驿站和关卡，总会留下一些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