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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：~第89章 马局长
秦振舒没有说话，只是走上前，将那沓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的钞票，轻轻地放在了老炮面前的桌子上。
老炮的目光，从那沓钱上，移到了秦振虎的脸上。
秦振虎的嘴角破了，眼角也有些青肿，但他的眼神，却比来的时候，更加坚毅、明亮。
他又看了看从头到尾都镇定自若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秦振舒。
老炮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，终于，第一次，露出了一抹真正的、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他缓缓地点了点头，沉声道：“小子，你，还有你哥，都有种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钱，看都没看，直接塞进了自己口袋。
“这生意，我接了。”
老炮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，他喝了一口茶，缓缓说道：
“但是，拖拉机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你以为，真是县里那个什么红旗公社，凭一个生产模范的虚名，就能从你们嘴里抢食？你太小看这里面的水了。”
他看着秦振舒，一字一顿地，开始揭露那被掩盖在层层官僚外皮之下的，真正的内幕。
“截胡你们拖拉机的，明面上是县里下的文件，实际上，是市农机局的一个副局长，姓马。”老炮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，砸在秦振舒心上，“这个马副局长，管的就是农机调配这块儿。他把国家平价批下来的新拖拉机，扣住指标，转手倒卖给那些急红了眼的单位，一台车，里外里能捞上千块的好处。那个红旗公社，不过是他用来走账的幌子，是他养在明面上的一条狗。”
秦振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明白了，这根本不是什么政策调整，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寻租和贪腐！
“至于你得罪的那个小领导，”老炮瞥了他一眼，继续道，“正好是这个马副局长老婆的远房亲戚。你动了他的人，他自然要找个由头敲打你。你们向阳大队，就成了他杀鸡儆猴的那只鸡。”
原来如此。金龙的流言，歪打正着，说对了一半，却只看到了最浅的那一层。真正的根源，是这个隐藏在幕后的马副局长。
秦振虎在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，他只知道有个大官在使坏，气得牙痒痒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苏青禾则秀眉紧蹙，她比秦振虎想得更多，也更明白这件事的棘手程度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市交易，而是要跟一个手握实权的官员掰手腕，其中的凶险，不言而喻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，这件事，就没办法了？”
秦振舒没有被吓住，反而冷静地问道。
“办法，自然是有的。”老炮的脸上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，“对付这种人，你跟他讲道理，没用。你得找到他的软肋，捏住他的七寸，让他自己，乖乖地把吃到嘴里的东西，再吐出来。”
他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这个马副局长，贪财，但更好名。他最近在谋求转正，到处托关系，想要把那个‘副’字去掉。为了这个，他甚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艰苦朴素、醉心于技术革新的‘儒将’。他有个心病，就是他手里有一台宝贝得不得了的机器。”
“机器？”秦振舒追问道。
“对。一台解放前从德国佬手里缴获的老式柴油发电机。”
老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那台机器是好东西，马力足，性能稳定，但前些年出了故障，趴窝了。马副局长找了不少人修，都修不好，因为缺了一个最关键的零件——原装的博世柴油喷油泵。这玩意儿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绝版货，国内根本没有替代品。马副局长做梦都想把它修好，这不仅是他的一个念想，更是他向上爬的政治资本。你想想，要是他能亲手‘攻克’这个技术难题，修复这台‘帝国主义’的老古董，这份履历，得多漂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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