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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：~第十章 单独
第十章单独
林晚星把牛奶放到厨房，出来的时候，林老爷子已经不见了。
院子里就剩陆则安一个，还站在桂花树底下，手里那个文件袋还没放下。他好像不太喜欢坐，来了两次，大多数时候都是站着的。站着的时候背挺得直，肩膀打开，不靠在任何东西上，像一棵树栽在那儿。
“我爷爷呢？”她问。
“接电话去了。”陆则安说。
“哦。”
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几秒钟，谁都没说话。秋天的太阳不毒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，不热也不凉。院子里的青砖地被晒得微微发白，砖缝里的青苔还是绿的，湿漉漉的，像是早上刚浇过水。墙角那口水缸边沿上趴着一只蜗牛，壳是棕色的，纹路一圈一圈的，缓慢地往前挪，身后留下一道细细的银线。
桂花树的花期过了，但还有一点点残存的香味，淡淡的，不凑近闻不到。她吸了一下鼻子，闻见的是泥土的味道和厨房飘出来的鸡汤味。
陆则安把手里的文件袋换了个手拿着。牛皮纸的边角被他捏出了褶皱，他换手的时候用指头抚了一下，没抚平。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不想回来？”
林晚星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他不会问这种问题。这人从见面到现在，主动问过她什么？好像没有。都是她问，他答，一个字两个字地答。突然被他反问，她有点不习惯。
“没有。我回来看看我爷爷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，点了下头。
沉默又落下来了。
林晚星本来想问“你怎么又来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人家来看她爷爷的，她没立场问。她爷爷血压高，需要人陪，陆则安来看他，是好事。但这人上周刚来过，这周又来了，“各说各的”说到哪儿去了？
她没忍住。
“上次在祠堂门口，你说行，各说各的。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，看着院子角落里的那口水缸。缸里养着几株睡莲，叶子漂在水面上，边缘有点发黄，像是被太阳晒伤了。莲叶底下有小鱼，红色的，很小，躲在叶子的阴影底下。水面上一圈一圈的细纹，不知道是鱼在动还是风吹的。
陆则安看了她一眼。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他把手里的文件袋捏了一下。牛皮纸的边角被他捏出两道新鲜的褶皱，指腹压过的地方颜色变深了一点。
“是行。”他说。“我来看林爷爷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林晚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。
“跟你没关系”这五个字，听着有点刺耳。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，不疼，但凉。好像她自作多情了，好像她问这个问题就显得她在意似的。
但仔细一想，人家说得也没错。他来看她爷爷，不是来看她的。她操什么心。她问“你怎么又来了”，好像这地方是她的一样。这是林家的老宅，她爷爷的院子，不是她的。
她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肉，咬了一下，松开了。
“那行，”她说，声音比刚才硬了一点，像是把什么东西咬断了。“你看着吧，我进屋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脚刚踏上台阶，青石板被太阳晒得温热，鞋底踩上去没什么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下来，转过来。
陆则安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信封。白色的，普通的信封，没有写字，封口没粘。他用两根手指夹着，指腹压在信封的边角上，递过来。
“你爷爷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林晚星接过来。信封是温的，在他手里握了一会儿，沾了一点他手心的温度。她没马上拆，用手指捏了一下。
里头有纸，厚厚的一叠，折了好几折，摸着是信纸的手感，不是打印纸那种滑的。好像还有一张卡，硬硬的，长方形的，银行卡或者购物卡之类的东西。
“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你爷爷说让你自己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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