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仓库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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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雪薇没直接回答。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炜杰。纸张很新，边缘锋利，是最近才打印出来的。

"这是宏达投资的内部备忘录，三天前刚拟好的。"她的声音不带感情，"他们的计划是：先让郑东海垫资做前期开发，等批文下来，就以'技术不达标'为由终止合作，把郑东海投入的六千万全部吞掉。"

炜杰接过文件，快速扫了一遍。上面的措辞很冷，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，但字里行间都是刀——六千万，在1992年是一笔天文数字，足够让郑东海从省城商界彻底消失，还可能背上巨额债务。

他把文件折好，抬头看着林雪薇："这些东西，你从哪里弄来的？"

"我有我的渠道。"林雪薇把包挎回肩上，"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。"

"为什么给我看这个？"

林雪薇转过身，正对着他。仓库里的光柱从她身后照过来，让她的表情半明半暗。

"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。"她的声音像在说一笔生意，不带感情，"一，把完整的地质勘探报告交给我，我帮你挡住周处长，保你在省城的产业。郑东海的事，我替你解决。"

"二呢？"

"你自己留着报告，独自面对郑东海和京城势力。"林雪薇顿了顿，"周处长已经盯上你了，张德才护不住你太久。没有我的帮忙，你在省城的根基撑不过三个月。"

炜杰的手指在扳手上收紧。两个选择，各有利弊。把报告给林雪薇，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，以后在省城做什么都要看她脸色；自己留着，就要面对郑东海和宏达的双面夹击，胜算渺茫。

更要命的是，他不知道林雪薇的底牌。她要那份报告做什么？如果只是为了稀土矿的储量数据，她大可以直接告诉他，用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。她背后有没有人？她的目的是什么？这些问题没有答案，他就没法做判断。仓库里的霉味越来越重，炜杰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，握扳手的手心也渗出了汗。他盯着林雪薇的眼睛，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，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井，什么都映不出来。

"你想要那份报告，为什么？"炜杰问。

林雪薇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，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："因为那份报告上有宏达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。稀土矿的储量，比合同上写的多三倍。"

她向前走了两步，距离炜杰只有一臂远。炜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在霉味弥漫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"你想清楚了。"林雪薇的声音低了一些，"这不是你和郑东海之间的事，这是京城一盘大棋里的一颗子。你选哪边，决定了你以后能走多远。"

仓库里安静了下来，只有头顶漏下来的光柱里，灰尘在无声地飞舞。

炜杰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