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去与留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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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恒言的确是故意的。

如果非要问陈恒言与林玉树之间有什么恩怨的话，那倒也没有。毕竟两人接触不多，除了林芝兰与陈恒越结婚当天，两人在哥姐的婚礼上见过一面外，这一世便再没什么交集。

即便是上辈子，两人之间的交集其实也没有很多，但这并不妨碍陈恒言对林玉树这个人没什么好感。

究其原因也很简单，上辈子哥哥陈恒越同样也是出了意外，葬礼才刚刚结束，不等陈家人从至亲离世的悲痛中缓和过来，林玉树就如同现在这般找上了门。

陈恒言不知道林玉树那天究竟和林芝兰说了什么，不过哪怕没有亲耳听到，陈恒言大致也能猜出他会说什么，无非是说他哥哥人已经没了，可嫂子还那么年轻，让她早做打算。

因为在林玉树来探望后不久，林芝兰就跟陈家人说了自己打算离开的事情。

兄长离世那年，嫂子才二十出头。

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羁绊，只是经双方父母介绍而各取所需般的走到了一起，他们见面的次数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，连建立感情的时间都没有，会选择离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说实话，陈恒言并不觉得林玉树的做法有什么问题，如果调换一下位置，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姐姐身上的话，他大概也会做和林玉树同样的事情吧。

可理智上虽然什么都清楚，什么都理解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这辈子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，陈恒言却惊愕地发现，自己从情感上，似乎无法再如前世那般坦然接受嫂子会离去的事实。

上辈子对于嫂子的离开，陈恒言的内心其实没有多少波动。

可这辈子却不同，在被嫂子那样坚定的维护过以后，即便陈恒言不想承认，却也不得不承认的是，他早就已经从心底里彻底接纳了林芝兰这个嫂子的存在。

甚至于在陈恒言心里，林芝兰的地位比老陈头这个父亲的分量还要重一些，因为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像她这样毫无保留地维护过自己。

陈恒言的理智告诉他，应该接受现实，甚至应该鼓励嫂子离开，去开启新的生活；但情感方面，陈恒言……有些舍不得嫂子离开。

在这种矛盾情绪的驱使下，当发现林玉树如同上辈子一般找上门想要说服嫂子离开时，陈恒言必须得承认，自己的确有些迁怒于他。

所以才会幼稚地迟迟没有将门打开，甚至阻止姐姐陈慧宁准备开门的举动。

听着门外林玉树的声音由远及近，陈恒言知道，有些事情不是仅凭自己一厢情愿就能阻止其发生的。他应该做的，是如同上辈子一般，尊重并支持嫂子做出的任何决定。

人不能，也不应该那样自私。尤其是面对一个曾真心实意维护过自己的人。陈恒言在心里告诫自己。

比起留下嫂子，陈恒言更怕在将来的某一天，从她望向自己的眼中看到失望与怨恨。

陈恒言闭了闭眼。

再抬头时，陈恒言眼底那些矛盾的情绪已经被尽数隐去。他冲着要出门的张桂芬轻轻唤道：“娘。”

张桂芬手里拿着一罐没开封的麦乳精，听到儿子的喊声，神色微微一愣，下意识应道：“欸。”

“等会儿再出去吧，”陈恒言说着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，道：“嫂子娘家的弟弟好不容易才来一趟，肯定是有事情想跟她说，让他们单独说说话吧。”

张桂芬怔住。

她其实不是什么蠢人，即便刚开始没有意识到林玉树的突然登门意味着什么，此时听到陈恒言这么说，也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
“对，对，兰兰跟她弟弟也很久没见过了，是……是该给他们姐弟俩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。”张桂芬说这句话时，脸上强撑着笑，声音却明显低落了下来。

陈恒言知道，母亲这是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。

他没再说什么，只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。

做人不能那样自私，更不能因为嫂子人好，就用所谓的亲情去捆绑束缚她。他们能做的，也必须要做的，就是尊重嫂子的任何决定。

如果嫂子最终依旧如前世那般选择离开，失落是在所难免的，但失落之余，陈恒言也会由衷祝她未来的人生平安顺遂，幸福长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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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芝兰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，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
她看向没骨头似的坐在凳子上的林玉树，也没绕弯子，开门见山道：“这么久没过来，今天特意跑来找我，是爹娘的意思？”

林玉树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，他的视线在陈家那几扇紧闭的房门上停了几秒，才大大咧咧道：“是，但也不全是。”

“有话就直接说吧，别绕弯子，晚上饭还没吃呢，一直折腾到现在，有点饿了。”林芝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，久违的饥饿感让她的情绪有些不太妙。

说起正事儿，林玉树脸上的神色严肃了几分，他直视着姐姐林芝兰的眼睛，表情凝重道：“姐，外面都在传姐夫出事了，这事儿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林芝兰早就猜到他是为陈恒越的事情来的，听他这么问，脸上表情变都没变，语气平静道：“是有这么个事儿。”

见姐姐没有否认，林玉树坐直了身体，沉默了许久，道：“那，姐你将来是怎么打算的？”

“你先不用急着回答我，先听我说。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自私，也有点对不住陈家人，但作为你弟弟，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一下。”

林玉树不等林芝兰回答，脸上一扫之前的嬉皮笑脸，正色道：“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，但姐你还年轻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，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“爹娘的意思是，如果你想要回家的话，陈家这边由他们出面沟通。”

“先前陈家给的彩礼钱，爹娘都给你攒着呢，没有动过。姐夫的抚恤金，咱也可以一毛钱都不要，全部留给陈家，另外爹娘还可以再额外给陈家一些补偿。”

说到这里，林玉树小心翼翼看了眼林芝兰的表情，见她没什么太大反应后，这才顿了顿又道：“你先前不是一直惦记着村里那个俊俏小知青吗，叫什么来着，宋……宋彦秋？”

“虽然我觉得那小子油头粉面的，看上去不是啥好东西，但你要实在喜欢的话，倒也不是一点法子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