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临歧寄意(1/1)

首发：~第95章 临歧寄意

闽南的晨雾漫过海岸线，带着咸湿的海风，拂过厦大的红墙绿瓦。林砚坐在古籍馆的临窗书案前，却没了往日翻书的心思，指尖捏着一支羊毫笔，久久未曾落下。墨汁在砚台里渐渐凝了一层薄衣，他的目光，却始终望向窗外通往码头的方向。

三日期限转眼便至，明日甄红玉便要动身前往金陵，他心里纵有千般不舍，万般牵挂，也知她身负使命，不能阻拦。昨夜他在灯下坐了半宿，最终拿起针线，在一方素帕上，绣了满枝的海棠，针脚算不上精巧，却针针都藏着心意。

他抬手将帕子折好，贴身放好，又将这几日翻查古籍找到的零散线索，一一誊写在素笺上，仔仔细细折好，打算一并交给甄红玉。他知道此去金陵路途遥远，古宅又危机四伏，多一分线索，便多一分底气。

午后，甄红玉在薛芜蘅的宅院，将护身法诀一一教给四位金钗。她指尖凝出一缕浅淡的玉气，在半空中勾勒出法诀的纹路，莹白的灵气流转，映得她眉眼愈发清透。“此诀以自身本命气息为引，可挡阴邪煞气入侵，危急时刻，亦可传讯于我，切记运转时稳守心神，莫被杂念侵扰。”

四位金钗凝神看着灵气纹路，一一记在心底，跟着她的指引，试着运转法诀。楚湘灵性子柔弱，气息最是不稳，试了数次都未能成功，急得眼眶泛红。邢翠烟坐在她身侧，握着她的手，一字一句教她调整呼吸，陪着她反复练习，直到她能顺利凝出第一道护身灵气。

史枕霞学得最快，法诀运转间，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，带着几分爽朗的英气。薛芜蘅依旧沉稳，每一个纹路都记得分毫不差，灵气运转间，平稳而绵长，是四人中掌握得最好的。

柳尔琅立在廊下，静静看着院内的情形，也将法诀的纹路一一记在心底。他知道，这套法诀不仅能护四位金钗周全，日后与余孽对抗时，亦能派上用场。他目光落在薛芜蘅身上，见她眉眼从容，心底的担忧，也稍稍散了几分。

夕阳西下时，众人终于将法诀尽数掌握。甄红玉看着四人，语气依旧郑重：“我走之后，你们每日需勤加练习，凝聚气息时若有异动，即刻停下，莫要强求。余孽以悲怨气运为食，切记莫要困在前世的记忆里，稳守本心，便是最好的防护。”

四人纷纷点头应下，楚湘灵捏着衣角，轻声开口，眼底满是担忧：“红玉姐姐，你此去金陵，一定要保重自己，若遇到危险，一定要传讯给我们，我们定会想办法帮你。”

“傻丫头。”甄红玉抬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，眼底泛起浅淡的暖意，“我会照顾好自己，你们守好自身，护好彼此，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。”

夜色渐浓，众人散去，院内只余甄红玉与林砚两人。石桌上摆着一壶热的桂花酒，两个小小的酒盏，晚风卷着花香，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袂。林砚拿起酒壶，给两个酒盏斟满酒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却始终未曾开口。

甄红玉端起酒盏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桂花的甜香漫过舌尖，却带着几分离别的涩意。她抬眸望向林砚，眼底藏着未说尽的牵挂，轻声开口：“我走之后，古籍馆的线索，便要劳你多费心了。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，务必护好自己，无论何时，都莫要轻易暴露与红楼相关的气息。”

“我都记下了。”林砚端起酒盏，一饮而尽，酒液入喉，却压不下心底的酸涩。他从怀中取出那方绣着海棠的素帕，还有誊写好的线索素笺，轻轻放在甄红玉面前，“这帕子你带在身边，权当是个念想。这些是我这几日找到的零散线索，或许对你护守古宅，能有些用处。”

甄红玉拿起素帕，指尖抚过上面略显生涩的针脚，眼眶微微发热。她抬眸望着林砚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关于侍童的隐秘，关于双玉的羁绊，关于余孽的觊觎，无数的话到了嘴边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
林砚望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头一紧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，力道坚定：“我等你回来。无论你去多久，我都会在这里，守着线索，守着各位姐姐，等你平安归来，我们一同赴三年之约，一同揭开所有的真相。”

月光透过花窗，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，温柔而静谧。两人相对而坐，没有再多说离别的话，只是静静握着彼此的手，珍惜着这临行前的最后一点时光。他们都知道，此别之后，隔着山海，隔着未知的凶险，可彼此的心意，却早已跨越了山海，紧紧相依。

第二日清晨，厦门的码头风急浪涌，咸湿的海风扑在人脸上，带着几分凉意。林砚带着四位金钗与柳尔琅，早早等在码头，甄红玉一身素色衣裙，背着简单的行囊，立在船头，衣袂被海风吹得翻飞。

林砚快步上前，将一个小小的锦囊递到她手中，语气郑重：“这里面是我用自身气息封的传讯符，若遇到危险，只需捏碎符纸，我便能感知到，无论多远，我都会想办法赶去帮你。”

甄红玉接过锦囊，贴身放好，望着眼前的众人，眼底满是动容。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，语气坚定：“各位放心，我定会守住古宅，平安归来。这里的一切，便劳烦各位了。”

史枕霞挥了挥手，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：“红玉姐姐，一路顺风，我们等你回来！”邢翠烟、楚湘灵与薛芜蘅也纷纷点头，眼底满是担忧与期许。柳尔琅站在一侧，对着她郑重拱手，许下护众人周全的承诺。

晨雾渐渐散去，船家解开缆绳，船只缓缓驶离码头。甄红玉立在船头，朝着岸边挥手，目光始终落在林砚身上，直到他的身影渐渐变小，消失在海岸线的尽头。她转过身，望向金陵的方向，指尖抚过贴身的雌玉，眼底的温柔尽数散去，只剩下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
海风卷起她的长发，船只破开海浪，朝着北方疾驰而去。她不知道，金陵的古宅早已被余孽围困，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她。她只知道，此去金陵，她必须守住古宅，稳住封印，护好红楼文脉的根基，待事了之后，再平安归来，赴她与林砚的三年之约。

而码头的暗影里，几道黑气悄然凝聚，看着船只远去的方向，发出尖锐的嘶鸣，转瞬便消散在风里。余孽知晓甄红玉已离开厦门，一边朝着金陵而去，准备围攻古宅，一边将目光，再次投向了岸边毫无防备的众人，尤其是那个身上带着侍童气息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