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赵立春的教育方式：父见子未亡，抽出七匹狼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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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立春出院之后搬到了西山休养。那栋两层小楼不算大，前后各带一个院子，院角种着几棵柿子树，枝头挂满了黄澄澄的柿子，沉甸甸地坠着，瞧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离丁伟家不远，走路也就十来分钟。偶尔天好，两人约着一起出门钓鱼，带着钓竿和折叠椅在河边一坐就是一下午。赵立春现在不大参与工作上的事了，除了钓鱼就是饴儿弄孙，看孙子外孙在院子里撒欢的时候，嘴角会挂上一丝笑意。

赵瑞龙和赵小惠都陪在身边，日子谈不上热闹，倒也安稳。赵立春的身子恢复得不错，脸色比在医院那阵子红润多了，说话也有了底气。每回钓完鱼回来，他也不急着进屋，坐在柿子树下的藤椅上，端着一杯茶慢慢呷着，看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闹，偶尔笑一下。

赵瑞龙的婚事是当年赵立春一手操办的。头一个媳妇叫许晴，出身军人家庭，父亲许伯安是军委后勤部的一位老处长，母亲刘玉在军区医院当护士长，两口子在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，家风极正。许晴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，性子随了父亲，刚烈直爽，做事干净利落，也是一名军人。

赵立春当年挑中这门亲事，看中的就是许家的家风。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从小被惯坏了，缺的就是一个能管得住他的人。果然，许晴过门之后，赵瑞龙老实了不少，以前那些吊儿郎当的习气收敛了许多，连赵立春都暗暗感慨，这媳妇没娶错。两人婚后第二年便生下儿子赵昊。赵立春那时还在汉东任职，听说添了孙子，高兴得在电话里连说了三个“好”，第二天就让秘书订了机票飞回燕京，抱着孙子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，嘴都合不拢。

可惜许晴在赵昊两岁那年因公牺牲。那年军区有一批重要的战备物资需要紧急转运，人手不够，临时从后勤部抽调了几名干部去押运。许晴本来不在名单上，是因为另一名同志家里老人突发重病，她主动顶了上去。车队在途经一处山区时遭遇山洪引发的泥石流，头车被冲下了路基，许晴在最后一刻把身边的战友推了出去，自己被翻滚的车厢卷进了山涧。

搜救队在两天后才找到她的遗体，手还紧紧攥着那批物资的交接清单，纸张已经被水泡烂了，封面上“绝密”两个字依稀可辨。赵立春得知消息那晚，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，第二天一早便让赵瑞龙去办手续，把孙子的户口迁到自己这边。

他怕赵瑞龙一个人带着孩子，容易把孩子教坏，赵昊才两岁，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，赵瑞龙那个性子根本靠不住。可光是迁户口还不够，孩子需要妈，这个家需要一个能撑得住的女人。

他和许家老两口坐下来长谈了一回。那次谈话是在许家的客厅里，茶换了好几壶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。许伯安坐在沙发上，眼眶红着，声音沙哑，说：“晴儿走了我们老两口认了，可赵昊是我们许家的外孙，不能没人管。”

赵立春说：“老许，我想把许婷接过来。”

许伯安沉默了很久，转头看了一眼老伴。刘玉芬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，听到这句抬起头来，眼泪又下来了，“她姐刚走，我怕婷婷心里过不去这个坎。”

赵立春说：“我知道这事难，但赵昊不能没妈，瑞龙不能没人管，要是找个不放心的，我怕孩子受委屈。”

许伯安最后点了头：“让婷婷自己决定。”许婷那年二十四岁，比姐姐小了四岁，公安大学毕业，在公安部工作。她听父亲说完之后，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下午，晚饭也没出来吃。第二天一早她推开房门，对父亲说：“我去。”

许婷和姐姐完全是两种性子。许晴像火，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热乎劲儿，说话做事风风火火，能镇得住赵瑞龙这种不着调的人全靠气势。许婷像水，说话轻声细语，但是姐妹两个都一样，能动手就不BB。她过门之后没跟赵瑞龙吵过架，赵瑞龙刚开始不接受，结果被许婷拉进房间，半个小时后，像个鹌鹑一样跟着小姨子去领了结婚证。

这天赵立春钓完鱼回来，一进门便瞧见孩子们趴在茶几上写作业，赵小惠和许婷在旁边陪着。赵昊已经上中学了，正对着数学卷子咬笔头，眉头拧得跟什么似的。赵小惠的儿子比他小两岁，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写着字，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。

赵立春把钓竿和鱼篓搁下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，没见着赵瑞龙的影子。他皱了皱眉，问了一声：“瑞龙呢？”

许婷抬起头。“爸，瑞龙下午就出去了，说是约了朋友吃饭，应该快回来了。出门的时候我跟他说了，让他少喝点，八点之前到家。”

赵立春没再说什么，在沙发上坐下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条皮带。

赵瑞龙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。身上带着酒气，步子倒还算稳。他一进门就瞧见父亲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，二姐和媳妇分坐两侧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。许婷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那酒意登时散了个干净，脑子清明，眼神清澈，双腿不自觉地一软，“啪”的一声在玄关处跪了下来，顺着地板滑了半米才停住。

赵立春的声音低沉。“干嘛去了？”

赵瑞龙跪着往前蹭了两步，腰杆塌着，脖子缩着，脸上飞速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。“爸，这不是几个京城的大少爷约我联络联络感情嘛。我刚到燕京，认识几个朋友，总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……”

“都有谁？”赵小惠的声音里裹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。她在家里一直扮演着半个长辈的角色，对赵瑞龙比对自家儿子还严厉。

赵瑞龙掰着手指头数：“汉东省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儿子沙贝，财政部的程谦，军区大院的张武、赵文，还有几个老子在部委当副职的，名字我没记住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他们找我想让我入股，汉东那边的山水集团，说是要给我一成干股，我没敢要。”

“你答应了？”赵立春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。他慢慢站起身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一条皮带，皮面泛着暗沉沉的冷光。赵昊抬头看了一眼，许婷轻轻把他的头按了回去，小声说“回屋里去写作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