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乡试（一）(1/3)

首发：~第199章 乡试（一）

进了号舍，唐子羽先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了下来，然后仔细打量起了这间号舍。

好像和自己院试那间号舍并无多大区别。

同样逼仄，同样简陋。

看来，刚刚作弊式的抽签，只是为了让他的号舍和李重华的号舍相邻。

这会是李重华家里的安排吗？

应当是。

毕竟，李重华一个姑娘家，如果让她按照正常的搜检程序来，不被瞧出端倪的可能几乎没有。

而若是真让她随意抽取号舍，左右挨着的都是些陌生的男子，不仅李重华心里不愿意，也绝非她家里人乐意见到的。

毕竟要在这里待上整整九天六晚。

这才把知晓她女儿身，又与她交好的自个儿安排在了她旁边。

虽然这种行为没有破坏考试的公允，但说到底，也是一种对规则的逾越，终究问心有愧。

唐子羽只能在心底，替他和李重华，对其他学子道一声抱歉了。

想到这儿，唐子羽忍不住又想，李重华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？

连乡试这等国家抡才大典都能插得进手来，将两个特定的号舍安排相邻，这绝非等闲。

一般官员既没这个能量，估计也没这个胆子。

让女子冒名顶替来科考，真若东窗事发，那就是欺君罔上，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。

而李重华又姓李，该不会她真的是......一位宗室贵女，甚至是一位郡主吧？

这可真不是一件好事，李重华的身份越高，唐子羽想要抱得美人归的难度也就越大。

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唐子羽收束好心绪，开始打扫起号舍，整理起东西。

明天八月初九才会正式开考，但今天他们也不是无事可做。

一是要打扫号舍，整理物品。

二就是提前适应适应环境。

确实得提前适应，睡惯了家里高床软枕，突然换到这种地方，任谁一时也接受不了，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。

在这逼仄的号舍要睡六个晚上，若是休息不好，精神萎顿，任你如何自恃有才，下笔也难免滞涩，甚至文思枯竭，最终可能与榜上题名失之交臂。

唐子羽先从考篮里取出一块旧布，浸了些许壶中的冷水，开始擦拭起那两块充当桌案的木板。

他又将带来的被褥铺盖打开，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，仔细叠好放在木板一角。

笔墨纸砚、镇纸、水丞一一取出，在擦拭干净的木板一端排列整齐。

......

整理好东西，抬头一看，日影已然西斜，估摸着已是半下午了。

打从早上喝完老宋那碗馉饳，唐子羽还粒米未进，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。

唐子羽随即站起来，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一位号军举手示意。

那号军看起来年纪不大，但面孔紧绷，一副警惕的样子。

见那位号军望了过来，唐子羽简明扼要地说道：

“乞汤。”

所谓汤，也就是热水。

贡院提供热水，但需考生主动索取。

唐子羽之所以惜字如金，是因为贡院规条森严。考生只许和号军说必要的话，如“乞汤”、“出恭”等，不许寒暄，更不许问东问西。

至于考生之间，那就更是完全不许交流了。

一个字也不能说，自言自语也不行。

若是不慎出声被巡视的监临官或号军听到，轻则申饬，重则按作弊论处。

所以，尽管唐子羽和李重华的号舍仅一墙之隔，但在接下来的九天里，他们也不能交流半个字。

而且，由于号舍朝向相同，唐子羽完全看不到李重华那边的情景，只能偶尔听到那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很快，那号军便提着一个硕大的铁皮壶走了过来，面无表情地往唐子羽放在栅栏边的小铜壶里，加了些滚烫的热水。

领到热水以后，唐子羽先是从考篮的一个小油纸包里，小心翼翼地捏出一些炒香的芝麻和碾碎的核桃、花生碎，均匀地撒在碗底。

接着，他又往碗里放了一些琥珀色的炒面。

倒入热水，搅拌均匀。

霎时间，一股混合着麦香、油香、坚果香的浓郁香气便在小小的号舍里弥漫开来。

三下五除二，一顿喷香喷香的饭就做好了。

他又从包袱里拿了一些碎饼出来，当作干粮。

为什么饼是碎的？

是因为官府怕饼中夹带，所以只允许带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