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巷战绞肉机（礼物加更）(4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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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指挥官战死，楼内残余东溟军的抵抗迅速瓦解。少数人自杀，大部分被击毙或俘虏。

上午七时许，这栋被东溟军作为坚固据点的三层公寓，被王德胜的连队彻底攻克。楼顶升起了残破但依旧鲜艳的大华联邦旗帜。

王德胜靠坐在满是血污的楼梯上，大口喘着气，看着士兵们抢救伤员，收缴武器，押解俘虏。他的连队，在这场不到两小时的突击中，伤亡了近四十人，其中阵亡十八人。而楼内外发现的东溟军尸体，有五十多具。

“值了！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，嘶哑着对副连长说，“告诉营长，钉子拔了！让后续部队赶紧上，往前推！车站就在前面了！”

王德胜连队的战斗，只是奉川城内数十个、上百个类似战斗的缩影。从拂晓到正午，整个满铁附属地核心区，枪炮声、爆炸声、呐喊声、惨叫声就从未停歇。每条街道，每栋建筑，甚至每个房间，都可能爆发惨烈的争夺。

东溟军的抵抗，顽强、凶狠、且极具章法。他们充分利用了坚固建筑和事先构筑的工事，将防御纵深化、立体化。机枪火力点精心配置，形成交叉火网，封锁主要街道。掷弹筒小组机动灵活，专打北原军的机枪和人员聚集点。狙击手（东溟军中称为“特等射手”）隐蔽在高层建筑或废墟中，用精准的步枪射击，给进攻部队的军官和机枪手造成严重威胁。即使被攻入建筑，东溟军也往往依托房间、楼梯进行逐层、逐屋的激烈抵抗，直到最后一人。他们的单兵战斗素质和意志力，在巷战中得到了充分体现。

而北原军的进攻，则充满了鲜血、牺牲与不屈的斗志。士兵们迎着枪林弹雨冲锋，在战友倒下的地方继续前进。他们学会了利用废墟和弹坑跃进，学会了用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对付坚固工事，学会了用小群多路、迂回侧击的战术，尽量避免在开阔地硬冲。王振从各部队抽调了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军官，组成多个突击队、爆破组，专门对付东溟军的火力点和坚固支撑点。双方的战斗，经常从街道打到屋内，从一楼打到楼顶，刺刀、枪托、工兵铲、甚至牙齿和拳头，都成了武器。鲜血染红了砖石，尸体堵塞了楼梯。

战斗异常残酷，进展也远比预想的缓慢。到中午时分，北原军虽然在多处取得了突破，占领了部分外围建筑和街区，但东溟军核心的奉川站、大和旅馆等关键节点，依然在东溟军手中，而且防御似乎更加严密。东溟军显然在收缩兵力，固守最坚固的几处建筑群。

王振的指挥部里，电话铃声和报告声不断。

“报告！第5旅攻击浪速通银行大楼受阻，东溟军楼内火力极猛，我爆破组两次突击均失败，伤亡很大！”

“报告！第17旅装甲分队在站前广场遭东溟军战防武器袭击，损失战车一辆，被迫后撤！”

“报告！第11旅攻占南满铁道总局旧址，但遭侧翼大和旅馆东溟军火力压制，无法继续向前！”

“报告！独立第7旅残部在进攻奉川站货场时，与东溟军发生惨烈白刃战，虽夺取部分货仓，但伤亡过半，已无力继续进攻……”

坏消息不断传来。王振脸色铁青，他知道巷战的艰难，但东溟军的顽强和战斗效能，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。己方部队虽然士气高昂，但连续作战，疲惫不堪，缺乏足够的重火力和专业的巷战训练，在进攻这种经营已久的坚固据点时，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
“停止全面强攻！”王振终于下了决心，对参谋吼道，“命令各部，巩固已占领区域，转入防御，与敌对峙！抽调精锐，组织敌后渗透和小规模袭扰，疲惫敌人。炮兵，给我集中火力，轰击奉川站主楼、大和旅馆、还有东溟军可能集结的区域！不要怕误伤，那些地方现在没咱们的老百姓了！把东溟军给我埋在里面！”

“另外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立即将战况上报少帅！东溟军抵抗极其顽强，我军虽予敌重创，但自身伤亡亦大，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攻克其核心据点。建议改为长期围困和重点破坏，同时严防东溟军从外围或其他方向增援或突围！”

他知道，奉川城的战斗，已经从一场预期的追击歼灭战，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和攻坚战。而时间，似乎并不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。高丽的东溟军，东溟本土的部队，正在调动。必须尽快做出决断。

消息传回大帅府地下指挥中心，沈砚看着战报，沉默良久。他走到地图前，看着奉川城那个被特意加粗标注的小小区域。

“告诉王振，”他最终缓缓开口，“他的判断是正确的。停止无谓的强攻，避免更大伤亡。改为围困为主，冷枪冷炮袭扰为辅，集中炮火和可能的空中力量，摧毁东溟军据点内的生存设施和指挥中枢。同时，抽调部分兵力，向北扫荡浑河以北残敌，向南加强与南下兵团联系，确保奉川安全。奉川站这块骨头，慢慢啃。我们的首要目标，是消耗东溟军有生力量，迫使其困守孤点，等待时机。同时，抓紧时间，在奉川城内外，构筑更坚固的永备工事体系。真正的暴风雨，还在后头。”

他放下手中的笔，目光投向窗外。奉川城内的枪炮声，似乎零星了一些，但那种沉闷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，却仿佛更重了。

巷战的血肉磨盘刚刚开始转动，而更大范围的风暴，正在天际聚集。每一分钟的僵持，都在为下一场更浩大、更残酷的较量，积累着能量与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