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咿呀与清晰，反差与温暖(1/2)

首发：~第4章 咿呀与清晰，反差与温暖

时光如同指尖流沙，在静谧的实验室公寓里悄然滑过。

对于拥有成人意识的百达而言，被困在幼小身体里的每一天都是新奇与煎熬并存。新奇的是能以如此亲密的视角观察天才的成长，煎熬的是她那看似永远跟不上趟的“笨蛋”表现，以及那份无法顺畅表达的憋闷。

这天下午，阳光透过巨大的观察窗，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五岁（身体年龄）的百达正努力履行着她作为“人肉抱枕”的职责，从后面轻轻抱着坐在地毯上、正对着一台微型全息投影仪调整参数的黑塔。

黑塔专注地盯着眼前变幻的复杂三维结构图，小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偶尔会因为姐姐过于用力的拥抱而微微蹙眉，但并没有推开，反而像是习惯了这种温暖的负重。

“唔…黑塔…香…”百达把脸埋在妹妹那头独特的灰白色软发里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，内心则在疯狂刷屏：“啊啊啊我妹妹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！这认真专注的小表情！这敲代码的小手手！awsl！就是这投影仪上的鬼画符我一个都看不懂……【笨蛋的长处】威力这么大的吗？还是我本来就是个理科白痴？”

就在这时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公寓的智能门滑开。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、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精英气质的父母，抱着厚厚一沓文献资料和几个数据存储板走了进来。实验室里特有的、略带清凉的空气也随之涌入。

几乎是门开的瞬间，黑塔便抬起了头。她迅速暂停了手中的工作，全息投影瞬间凝固。她站起身，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，用一种清晰、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礼貌的童音，向着父母方向开口：“父亲，母亲。欢迎回来。”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沉浸其中的复杂计算只是随手涂鸦。

百达被黑塔突然起身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，也懵懵懂懂地抬起头，看向门口的父母。她记得“礼貌”，这是黑塔会做的事情，也是好孩子应该做的。于是她学着妹妹的样子，努力张开嘴，调动她那不听话的舌头和声带，试图发出清晰的声音：

“父…父…咿…巴…”她憋红了小脸，最终却只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，伴随着一点点不受控制的口水，滴落在胸前的小围嘴上。她努力做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，看起来却更像是在做鬼脸。

研究员父母的目光同时落在两个女儿身上，眼中瞬间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。

看向黑塔时，那是毫不掩饰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与骄傲，甚至还带着一丝对待同等智力水平“小同事”的尊重。他们的天才女儿，又在进行着远超她年龄的探索了。

而目光转向百达时，那欣慰便化为了深沉的怜惜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。母亲轻轻叹了口气，走上前，从口袋里拿出柔软的手帕，温柔地替百达擦掉嘴角的口水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
“唉，我们百达今天有没有乖乖陪着妹妹啊？”母亲的声音很温柔，但那份刻意放慢的、如同对待幼童的语调，让百达内心的小人直跺脚。

‘有！我可乖了！我是最佳人肉靠垫！’百达在内心呐喊，嘴上却只能：“嗯！咿呀！”

父亲也走了过来，伸手揉了揉黑塔的头发，黑塔微微偏头，似乎不太习惯这种亲昵，但没有躲开。父亲又看向百达，眼神温和：“百达也很好，知道跟妹妹在一起。”

他们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——或许双胞胎的智慧在冥冥之中真的达到了某种守恒，百达的那一份，完完全全、毫无保留地馈赠给了她的妹妹黑塔。

她反应迟钝，学习能力几乎为零，语言功能发育严重迟缓。但与此同时，她对于黑塔那份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依赖与爱护，却又如此真实而动人，仿佛是黑塔理性世界里唯一一抹不受控制的温暖色彩。他们无法苛责这样一个孩子，只能给予更多的耐心与关爱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“咕噜噜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，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。

声音来源是百达的小肚子。

百达愣了一下，随即摸了摸自己空瘪瘪的肚子，意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：“哦，饿了。”身体的需求是如此直接，超越了所有复杂的思绪。

然后，在父母和黑塔都没反应过来之前，她遵循了本能和内心最直接的愿望——吃饭，以及，带着妹妹一起去吃饭！

只见百达上前一步，伸出她那双因为【力量强化】而远比同龄人有力、甚至有些超乎寻常的小短胳膊，一把搂住黑塔的腰，稍一用力，就在黑塔略带错愕的目光中，轻松地将她抱离了地面，以一个标准的“公主抱”姿势揽在怀里！

黑塔：“！！！”

父母：“！！！”

黑塔手中的数据板差点脱手，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澈眼眸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、名为“震惊”和“无语”的情绪。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百达肩头的衣服，身体有些僵硬。她试图用眼神表达抗议，但百达完全沉浸在了“带妹妹去干饭”的使命感中，根本接收不到信号。

“百达！快把妹妹放下来！小心摔着！”母亲惊呼，下意识地就要上前。

父亲却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，脸上露出一丝哑然失笑的无奈表情。他看着大女儿那毫不费力、甚至显得颇为轻松的姿态，以及小女儿那一脸“我是谁我在哪”的懵圈表情，觉得这画面虽然离谱，却又莫名……和谐？

“算了，由她去吧。”父亲低声道，语气带着一丝纵容，“百达有分寸，她不会让黑塔摔着的。”他注意到百达抱得极其稳当，脚步也很扎实，这超乎常人的力量感，或许也是她“与众不同”的一部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