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6章 魂归寂殁，残月回响29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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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特别的水流终究飞向了天空，消失不见。

欧比深吸一口气，对普绪克说：“好啦，我们也开始吧，就像摩伊拉最后的预言中说的那样……”

之前一直不会句句回应她的普绪克，这会儿倒是给了反应：“有一件事，摩伊拉没有‘看’到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她的赐福不在摩伊拉的预言中。欧比，也许你真的可以拥有来世。”

“嘿嘿，其实我根本就没想那些啦，我只想着和世界、和大家一起‘入土为安’。开始吧，普绪克，该让预言彻底应验了。”

欧比将最后的神力注入普绪克的神格，神格上那团银蓝色的光晕平稳而迅速地扩散开来，逐渐覆盖了神界，而后又蔓延向人间，直到这道光幕扩散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
光幕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无可违逆的平静力量。它拂过废墟，拂过残骸，也拂过那些在四周游荡、形态扭曲的各种亡魂。

亡魂们都停下了动作。它们身上那些暴烈的、疯狂的、属于规则残响的躁动能量，如同被抚平的涟漪般，逐渐沉寂下去。就连神祇的亡魂，它们脸上的狰狞也开始消退，显露出较为接近其原初神祇形态的、半透明的轮廓。

它们静立在原地，仿佛在聆听，又仿佛在回忆。

随后，欧比自身的翠绿色神力自她脚下涌出，并非蔓延，而是径直沉入大地深处，以自己最后的神力，向这个死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、每一缕残魂，发出了无可回避的、最终告别的“呼唤”。

银色的光幕开始流淌起来，如同无声的潮水，漫过神界，漫过人间，漫过整个位面。凡是被这光辉触及的亡魂，无论是王庭内的神祇残响，还是圣约之城中的虔信者执念，抑或人间无数刚恢复清明的游魂，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——仰首，然后，消散。

没有痛苦，没有挣扎。它们的身影一点点变淡、变透明，最终化作无数细微的光尘，向上飘升，汇入那片永恒的暗色天穹，如同一次沉默的集体告别。

最先完成消散的，是那些最弱小、最破碎的残念。随后是那些较为完整、执念较深的神魂。

普绪克的神格在完成了最后一次引导后，光泽彻底黯淡下来，神格表面爬满细密的裂痕，轻轻落在欧比的掌心中，随即碎成一把冰冷的银灰余烬，从她的骨缝间流泻而下。

欧比低下头，看着空寂的掌心。她自己的骸骨之躯，也从指尖开始，慢慢化为细碎的光点。
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说了一句，像是自语，又像是对这片终于安静下来的天地：“愿此长夜……好梦无惊……”

她的身躯彻底消散。最后一缕翠绿的光丝在空中停留了瞬息，然后如轻烟般没入脚下的大地，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回归。

嗡——

一种源自世界根基空洞的震颤传来。天空的暗紫色迅速褪成毫无生气的灰白，像是被水洗去的颜料。大地上所有残存的神性微光、力量余波，同时熄灭。

时间仿佛也消失了，连尘埃都落定。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绝对的“无”，笼罩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
这个位面里，最后的声音、最后的色彩、最后的“活动”，都随着欧比和所有亡魂的消散而彻底终结。

它不再是一个“死亡的世界”，而变成一个纯粹“空”的、正在缓慢坍缩的“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