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发:~第三百九十六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
“大帅!大帅!大事不好了!川蜀急报!”
帐门突然被猛地撞开,一名斥候浑身浴血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手中高举着一封染血的急报,声音里带着哭腔,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。
薛义眉头一皱,厉声喝道:“慌什么!天塌下来了不成?川蜀能有什么大事?”
“大帅!吐蕃!吐蕃出兵了!”斥候嘶吼着,将急报高高举起,“吐蕃赞普亲率十万大军,攻破松州、维州、保州三镇,边境守军全军覆没!如今吐蕃大军已过岷江,直逼成都府!成都城内守军不足两万,根本挡不住,守将派人拼死突围,让大帅速速回援!再晚,成都就破了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薛义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,猛地从座位上弹起,几步冲到斥候面前,一把夺过那封急报,双手颤抖着展开。当真正确定消息的时候,他只觉得眼前一黑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,手中的急报飘落在地。
川蜀,是他的根!
是他所有粮草、兵源、军械的来源!
他为了拿下河东,把川蜀的几十万精锐尽数带了出来。
他原本以为,吐蕃这些年被他打怕了,加之南方的天竺侵扰,松离那个娘们根本不敢轻易来犯,却万万没想到,吐蕃竟然会挑这个时候,倾巢而出,直捣他的老巢!
难道吐蕃和天竺达成了什么协议?
“不可能!吐蕃怎么敢!他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出兵!”薛义双目赤红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,酒水、菜肴散落一地,帐内的斥候吓得瑟瑟发抖,跪倒在地。
帐外的陈留、高浩等将领听到动静,连忙冲了进来,看到地上的急报和失态的薛义,皆是心中一惊。陈留捡起急报,快速浏览一遍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大帅!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成都若是丢了,我们就没了后路,没了粮草补给,这大军,就成了无根之木啊!”高浩声音颤抖,他的家眷都在成都府,如今成都被围,他早已心乱如麻。
帐内的一众将领,也瞬间炸开了锅。
他们大多是川蜀子弟,家眷、田产都在川蜀,如今老家被吐蕃偷袭,谁还有心思在河东打仗?一个个面露惶急,纷纷看向薛义,等着他拿主意。
薛义胸口剧烈起伏,脑中一片混乱。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河东,是他争夺天下的野心;
一边是被偷袭的川蜀,是他的根基,是他全军将士的家眷所在。
继续打?成都若是被吐蕃攻破,川蜀全境沦陷,他这大军没了粮草,没了后路,不用周怀打,自己就先溃散了。
撤军?他好不容易从川蜀打到河东,占了这么多城池,如今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回去,不仅前功尽弃,还会被周怀的大军一路追击,损兵折将不说,他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。
就在薛义进退两难,内心天人交战之际,又一封急报,如同雪上加霜,再次送进了帐内。
“大帅!荆襄急报!江南周平安率领八万大军,从鄂州西进,接连攻破黄州、蕲水,如今已兵临江陵城下!樊城守将投降,襄阳外围防线尽数失守!”
这一次,薛义再也撑不住,踉跄着后退两步,重重摔坐在椅子上,口中喃喃道:“周平安……周怀……好,好一个父子联手,这是要断我所有后路啊!”
他千算万算,算到了周怀会从正面进攻,算到了要防备耶律歇,却唯独没算到,吐蕃会突然出兵偷袭川蜀,更没算到,周平安会在这个时候,从江南出兵,直取荆襄!
江南扬州,周平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襄阳失守、被收回军权的青涩世子。
襄阳一战的惨败,让他沉寂了许久,也成长了许多。
他在江南整顿吏治,削减地方豪强兵权,安抚百姓,操练兵马,将江南的二十万大军打磨得愈发精锐。
湖州的张彪、水师的李统领,那些心怀异心的将领,早已被他一一拔除,江南上下,政令通达,军心凝聚。
当父亲周怀与薛义在河东对峙的消息传到扬州时,周平安便知道,他的机会来了。
他第一时间便给凉州送去了奏疏,主动请缨,率领大军西进,攻打荆襄,切断薛义的退路与粮道,配合父亲的正面作战。
周怀接到奏疏后,当即准奏,不仅将江南的军权尽数交还给他,还让嘎啦奔率领襄阳城外的三万凉军,尽数归他节制。
接到军令的那一刻,周平安站在扬州的点将台上,望着西方的天空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盛勇将军的仇,襄阳城的恨,那些战死在襄阳的将士与百姓的冤屈,今日,他要连本带利,一并讨回来!
他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点齐江南精锐,以柳一丁为先锋,独孤青、苏婉为左右两翼,自己亲率中军,水陆并进,沿着长江西进,直扑荆襄。
此时的荆襄,薛义为了支援河东战场,早已将精锐兵马尽数抽调,剩下的守军,多是老弱残兵,各地守将也皆是离心离德。周平安的大军一路西进,势如破竹,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。
黄州守将望风而降,蕲水城不战自破,鄂州守将开城归附,短短十日,周平安的大军便连克荆襄七城,兵锋直指江陵。
江陵是荆襄重镇,也是薛义连接川蜀与河东的枢纽,陈留临走前,留下了两万兵马驻守。可这两万兵马,哪里是江南精锐的对手?柳一丁率领先锋军,趁着夜色,用炸药炸开了江陵的北门,大军一拥而入,不到两个时辰,便拿下了江陵城。
拿下江陵后,周平安没有丝毫停歇,立刻分兵两路,一路由独孤青率领,北上收复襄阳,一路由苏婉率领,西进夷陵,切断川蜀与荆襄的联系。
襄阳城内,高浩留下的守军本就人心惶惶,听闻江陵失守,周平安的大军兵临城下,早已没了抵抗之心。嘎啦奔率领城外的凉军,与独孤青的江南军两面夹击,不到一日,便重新夺回了襄阳城。
当周平安骑着战马,重新踏入襄阳城时,看着城内残破的断壁残垣,看着城墙上依旧残留的暗红血渍,想起了自刎殉城的盛勇,想起了六十日内六度易主、战死的十五万将士,想起了那些惨死的百姓,他翻身下马,对着襄阳城的方向,深深一揖,眼中满是沉痛。
“盛勇将军,各位战死的弟兄们,襄阳,我拿回来了。这笔血债,我会让薛义,加倍偿还。”
收复襄阳后,周平安以襄阳为根基,分兵收复荆襄全境,同时下令,封锁所有从荆襄通往河东的道路,切断薛义的所有粮草补给线,但凡有运往河东的粮草、军械,尽数截下。
短短半月,荆襄全境,尽数落入周平安手中。薛义在河东的大军,彻底成了一支孤军,前有周怀的凉军主力,后无退路,粮草断绝,老家川蜀还被吐蕃围攻,军心已然涣散到了极点。
榆次的川军大营内,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,到处都是人心惶惶。士兵们私下里议论纷纷,都在说着川蜀被吐蕃攻破、家眷生死未卜的消息,不少人甚至偷偷收拾行装,准备连夜逃跑。
将领们更是无心作战,一次次地找到薛义,请求他立刻撤军回援川蜀。
“大帅!撤军吧!再晚就来不及了!成都若是破了,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!”
“大帅!军中粮草只够支撑五日了!荆襄的粮道被周平安彻底切断,后续的粮草根本运不上来,再不撤军,弟兄们就要饿肚子了!”
“大帅!军中已经有不少士兵连夜逃跑了,再不走,大军就要溃散了!”
听着众将领的哀求,薛义闭着眼,双手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来。他知道,这仗,打不下去了。别说和周怀决战,就算周怀不来打他,再过几日,他的大军也会自己溃散。
“撤军!”良久,薛义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,“传我将令,全军连夜拔营,撤出河东,回援川蜀!陈留率领一万兵马断后,高浩率领象军为先锋,务必冲破周怀的封锁,全速赶回川蜀!”
军令一下,川军大营内瞬间乱作一团。士兵们早就盼着撤军,接到命令后,纷纷收拾行装,拔营起寨,整个大营人喊马嘶,乱成一团,哪里还有半分大军出征的秩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