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乱战(1/1)

首发：~第103章 乱战

城隍庙内，腐木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照进殿内，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，中央跪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——正是本该被关在牢里的周布政使！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，嘴角溢出黑血，见沈雾等人到来，竟露出诡异的笑：“流心你以为抓住我们就能查到真相？太晚了”话音未落，脖颈一歪，没了气息。

青竹蹲下查看尸体，面色凝重：“是九时毙的毒，与谢彪一样。”沈雾环顾四周，目光突然被神像底座的暗格吸引。打开暗格，里面竟是一本泛黄的账本，记载着十年来津南府与南疆交易的详细记录，还有一串密密麻麻的人名——从地方官员到朝中大臣，甚至沈雾的手猛然攥紧账本，最后一页赫然写着某位皇亲国戚的名字。

“大人！外面有异动！”霁风突然喊道。沈雾将账本收好，刚冲出庙门，便见数十名黑衣人将城隍庙团团围住。为首之人摘下面罩，竟是本该告老还乡的原刑部尚书！

“流心，你不该多管闲事。”老尚书冷笑，“焦徽、谢彪不过是弃子，就算你查到了南疆的交易，又能拿朝中那些人怎么办？”他一挥手，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。

容复将沈雾护在身后，长剑出鞘：“我护你突围，这些人交给我！”沈雾却将剑一横，眼神坚定：“要走一起走！”剑光闪烁间，青竹、霁风也加入战局。混战中，老尚书突然掏出一枚烟花信号冲天而起，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——是支援的骑兵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天边突然亮起另一道烟花。沈雾抬头，只见远处烟尘滚滚，一队身着玄甲的骑兵疾驰而来，为首之人正是她在京城的好友——镇远大将军！

“流心！我收到你的飞鸽传书，来迟了！”大将军挥剑砍翻几个黑衣人，大笑道，“听说有人要谋反，本将军可不答应！”局势瞬间逆转，老尚书见势不妙，转身欲逃，却被霁风一箭射穿肩胛，摔倒在地。

沈雾走到老尚书面前，冷声道：“跟我回京城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老尚书却突然仰头大笑，嘴角溢出黑血：“你以为抓住我就能结束？太天真了”话音未落，便气绝身亡。

沈雾眸光一凛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令牌，冷声道：“他们还有什么交集？”知府咽了咽唾沫，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“大人，这是小人偶然间得到的账本，上面记着周布政使和王指挥使每月都会给焦徽送去银子，数额……数额巨大。”

沈雾展开纸张，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扫过，神色愈发阴沉。容复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，目光扫过账本，低声道：“看来这津南府的水，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。”沈雾将账本收进怀中，对知府道：“此事你暂且烂在肚子里，莫要再跟旁人提起。”知府连连点头，如捣蒜般行了几个礼，才匆匆离去。

夜色渐深，沈雾在房中来回踱步，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。容复安静地坐在一旁，不时为她添上一盏热茶。忽然，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，沈雾和容复对视一眼，同时抽出腰间长剑，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。

只见一道黑影在屋檐上快速掠过，沈雾和容复立即追了上去。黑影轻功了得，在错综复杂的屋顶间穿梭自如，但沈雾和容复也不是泛泛之辈，紧追不舍。追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，黑影停了下来，转过身，竟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。

“你们就别追了，这津南府的事，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。”黑衣人声音低沉沙哑。沈雾冷笑一声：“我既然来了，就没打算不管。你是谁？为何要监视我们？”黑衣人没有回答，突然出手，手中寒光一闪，竟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。

容复眼疾手快，挥剑挡住黑衣人攻势，沈雾趁机绕到黑衣人背后，长剑直指其咽喉。黑衣人见势不妙，猛地向后一跃，从怀中掏出一个烟雾弹扔在地上。浓烟瞬间弥漫开来，待烟雾散去，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。

沈雾皱眉道：“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。这背后的势力，恐怕连焦徽和谢彪都只是棋子。”容复点头道：“明日我们去会会那周布政使和王指挥使，看看他们有何反应。”

第二日清晨，沈雾带着青竹、霁风，与容复一同来到布政司衙门。周布政使听闻沈雾到来，急忙出门相迎，脸上堆满了笑容：“不知流心大人今日大驾光临，有何指教？”沈雾目光如炬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周大人，我听闻你与焦徽、谢彪来往密切，可有此事？”

周布政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强装镇定道：“大人这是哪里的话，下官与他们不过是公务上的往来，并无私交。”沈雾冷哼一声，从怀中掏出那本账本，“那这个又作何解释？”周布政使看到账本，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，一群手持兵器的士兵将布政司衙门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正是王指挥使，他大步走进来，看到沈雾手中的账本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：“流心大人，你这是何意？随意闯入布政司衙门，还诬陷朝廷命官！”

沈雾不慌不忙道：“王指挥使来得正好，我正想问问你，在辉山养私兵，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？”王指挥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恼羞成怒道：“一派胡言！你不要血口喷人！”说着，便示意手下士兵动手。

青竹、霁风立即拔出剑，护在沈雾和容复身前。一场恶战一触即发，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带着一队人马赶到。原来，沈雾早已派人通知他们，以防不测。

王指挥使见对方援军到来，心中有些发怵，但仍不肯罢休。沈雾朗声道：“王指挥使，你勾结焦徽、谢彪，贪污受贿，养私兵意图不轨，如今证据确凿，还不束手就擒！”周围的士兵们听了这话，面面相觑，手中的兵器也有些握不稳了。

王指挥使见大势已去，突然将手中长枪向沈雾掷来，容复眼疾手快，一把将沈雾拉到身后，挥剑将长枪挡开。与此同时，青竹、霁风等人一拥而上，将王指挥使和他的手下制服。

沈雾看着被押走的王指挥使和周布政使，心中却并没有轻松多少。她知道，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着一切，而这，不过是揭开了津南府黑暗面的冰山一角。接下来，她还要面对更多的挑战，但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，她都不会退缩，一定要将这背后的黑手揪出来，还津南府一片清明。

回到巡抚府后，沈雾立即着手审讯王指挥使和周布政使。然而，两人却像商量好似的，无论怎么审问，都咬紧牙关，只承认与焦徽、谢彪有利益往来，对于背后主使只字不提。沈雾知道，这二人是在等救兵，或者说是在赌背后的人会来救他们。

就在这时，冰窖那边传来消息，谢彪的尸体不翼而飞。沈雾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，她知道，这一定是对方在向她示威，也是在警告她不要再继续查下去。但沈雾岂是轻易退缩之人，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既然你们要玩，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！”

沈雾踏入贡院时，日头正晒得青砖发烫。通判弓着背跟在身后，汗渍在官服后背洇出深色云纹，手里捧着的乡试名单边角已被捏得发皱。"流心姑娘请看，"他掀开名单第一页，指尖在"许多宝"三字上虚点，"这位许解元是津南府的才子，其父许员外前日还开了粥场呢。"

风穿过号舍之间的狭道，卷起沈雾鬓角的碎发。她接过名单，目光扫过许多宝的答卷批语，忽然停在卷末一处用典上——"西蜀铜仙泪"，典出禁书《西蜀杂记》，而此书三年前便已被焚毁。"传去年同考官。"她将名单拍在石桌上，惊飞了梁间筑巢的燕子。

老吏员被押来时，双腿抖得像筛糠。沈雾没说话，只看着他袖管滑落，半锭纹银"叮"地砸在石板上。霁风上前一步，靴底碾过银锭："许家给了你多少？卷子是不是换过？"吏员"噗通"跪地，额头磕出血印："是许家管家塞给我的！说只要把誊录稿换了，就给五两银子"

与此同时，容复站在巡抚府后院的月洞门前，看布政使周哲匆匆走过。"周大人留步。"他抬手，腰间玉佩在日光下泛着青碧色，"方才见大人腰间玉狮，倒是与我这枚成对。"周哲下意识捂住佩玉，指节泛白："容督主说笑了，不过是市井常见的物件。"

"哦？"容复上前半步，声音压得低，"那辉山私兵去年冬天的粮草，可经大人之手调拨？三千石粟米，入的是哪个粮仓啊？"周哲猛地后退，袍角扫过廊下的盆栽，泥土洒了一地。他张了张嘴，却被容复眼中的冷意逼得说不出话。

夜色如墨时，沈雾将一封密信递给青竹。"仿许大通的笔迹，"她指着信中"牺牲石潭以保周王"的字句，"让影卫故意落入石潭手中。"青竹领命而去，烛火在她眼底映出跳跃的光。

半个时辰后，知府石潭的书房里爆出瓷器碎裂声。他捏着密信，指腹几乎要将纸戳穿。"好个许大通！"他踢翻书案，墨汁溅上屏风上的寒梅图，"想拿我当替死鬼？"话音未落，他已提刀冲出门去，马蹄声敲碎了津南府的夜。

周哲正在烧账本，火盆里的纸灰飘到半空。石潭撞开院门时，正见他用铜筷翻动着一叠密信。"许大通要拿你我开刀了！"石潭将密信掷进火盆，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芒，"去年盐引款你私吞一万两，当我不知？"

"你血口喷人！"周哲抽出暗藏的短刀，两人在天井里缠斗起来。刀剑碰撞声惊飞了树上的宿鸟，暗处的影卫将竹筒录音机往前推了推，齿轮转动的轻响混在风声里。

与此同时，都指挥使王忍的卧房里，一支羽箭破窗而入，钉在床头立柱上。箭尾绑着血书："许大通怕你供出辉山布防，今夜灭口。"王忍扯下血书，瞳孔骤缩。窗外传来刺客的冷笑："你以为私兵的事能瞒多久？"

"来人！"王忍怒吼着掀翻床榻，却见亲兵踉跄闯入："大人，府外有黑影！"他看着立柱上的羽箭，猛地想起焦徽暴毙的惨状，牙关一咬："备马！去巡抚府！"

许大通踏入巡抚府正厅时，檐角的铜铃突然响了。他抬眼，只见梁柱间悬着许多宝的原卷与誊录稿，字迹迥异如两人。墙面贴满了抄录的账册，"石潭分保护费三千两""周哲收盐引回扣五千两"的朱笔批注格外醒目。

"许员外来得正好。"沈雾坐在主位，指尖把玩着一枚翡翠蟾蜍，"这物件，倒是与焦徽府中搜出的赃物同款。"容复站在她身侧，剑柄上的缠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许大通脸色铁青，突然掀翻桌案："一派胡言！"碗碟碎裂声中，他身后的周哲与石潭已拔刀相向——两人昨夜缠斗的伤口还渗着血，此刻却齐齐看向许大通。

"拿下！"容复拔剑出鞘，剑光如练。影卫从屏风后涌出，刀剑出鞘声震得地砖发颤。许大通刚要反抗，却见王忍突然抽出令牌，指向门外："奉钦差令，围府！"

院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，五百兵将撞开府门，枪尖在晨光中连成银墙。许大通看着王忍腰间的将印，喉头滚动着说不出话。沈雾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："辉山的私兵，还有许家铁匠铺的兵器铭文，你想看看吗？"

鸣冤堂前挤满了百姓。老妇跪在阶下，将一卷血书举过头顶："大人！许家强收保护费，我儿不交，就被他们打断腿扔到河里"她身后的摊主举起砸烂的货担，木条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："他们说不交钱，就让我们活不见人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