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6章 是她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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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她？

明明分别未久，不过短短数月光景。

可这世道纷乱、战火不息、祸福无常，乱世里的数月，足以让凡人历经半生浮沉，足以让故人隔出世般疏离，更足以让无数相逢别离、旧事翻覆，彻底改写境遇与心境。

犹记当初，亦是这样黑云遮月的夜晚。

那时的他尚有满腹疑问、层层困惑，未曾来得及尽数问出口，相逢便匆匆落幕。

而今，这道惦念已久的背影，竟再度悄然出现。

就这般安静立在崖边，背对着他，一如从前，仿佛从未走远、从未离场。

许舟即刻收敛心神，压下胸腔中奔涌翻腾的大日真火。心神一敛，炉膛炽烈翻涌的火势迅速沉降，刺目赤白渐渐褪去，转为温顺橘红，最终沉淀为一簇微弱暗红。

顺着经脉灌入刀身的滚滚火息尽数逆流归膛，刀身之上熊熊燎原的烈焰层层剥落、缓缓消退，从刀尖到刀柄，一寸寸褪去灼灼火光。

待火光彻底寂灭，臭肺长刀终于恢复原本的暗沉铁色。漫天坠落的雨水落在刀面，再无蒸腾白雾，只静静附着、缓缓流淌。

他脚下骤然发力，朝着那道白衣身影快步奔去。

急促的脚步声踏碎满地泥泞，靴底碾过积水石板，溅起细碎水花，泥浆点点沾湿靴筒边缘。脚掌蹭过松动碎石，簌簌石砾顺着坡崖滚落，细碎声响在空旷崖边悠悠回荡。

他跑得极快，比方才在迷阵中徒劳兜转时更甚，心底被一股急切与忐忑填满，整颗心高高悬在嗓子眼。

这般动静，终究惊动了崖边静立之人。

那人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，身形微转，缓缓回过身来。

素白裙摆随转身之势在雨夜里轻轻旋开，宛若一朵在风雨中悄然绽放的孤白繁花。长风拂过，几缕青丝掠上脸颊，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
可月色依旧氤氲朦胧，无论身姿如何转动，她的脸庞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光雾，眉眼鼻梁、唇色轮廓，无一清晰可辨。

月光像是刻意避开了她的眉眼，无论何种角度，都有一层薄光迷雾笼在身前，将整张面容揉成一片柔和模糊的虚影。

许舟心头紧绷的那根弦，骤然松垮大半。

方才一路奔来，胸腔像是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，闷得喘不过气。此刻见她回身伫立，纵然面容依旧朦胧，那份窒息压抑的沉重感，却瞬间烟消云散。

如同屏息隐忍了许久，终于得以长长舒出一口气，通体舒展。

没错，一定是她。

世间唯有她，始终如月下清辉，朦胧淡泊，不染尘嚣。

一抹浅淡笑意悄然攀上唇角，许舟开口出声，嗓音裹挟着奔跑后的微喘，藏着按捺不住的欢喜，穿透漫天风雨：“月姐姐，当真是你啊。”

白衣身影彻底转过身来，正面对他，目光轻轻落下，细细将他从头到脚缓缓打量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