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2章 风云骤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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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闲聊？”

“差不多，跟行商打探货物流转的路线，跟退役老兵打听边关守备，跟能工巧匠讨教机关诀窍。一来一往互通消息，一顿饭的功夫，便能摸透好几个人的独家底细。平日里多方搜集情报、积攒见闻，危急关头方能派上用场，就像今晚这般。我跟你细说这些，不是刻意卖弄，是想让你清楚，你脚下这片地界的每一处虚实，我都摸得通透。小棠棠，待会儿入库，一切听我指挥。”

话音落下，小黑球微微下沉，不再肆意盘旋翻飞，稳稳悬浮在甘棠身侧的瓦檐之上。先前顽劣嬉闹的语气尽数褪去，余下一片沉稳肃穆：“我方才已遣散其余影子分身，尽数奔赴龙山荒路、城内各条街巷探查动静，如今四方分身皆已就位。敖殊此刻也已抵达龙山，潜藏在主峰石梁之后，只待子时一到，便会催动龙气直冲云霄，妖影覆满山林，引动月色异变、百兽惊惶。届时全城巡逻兵卒、城头值守卫士，定会尽数被异象吸引，奔赴山林合围探查。”

子时，是十二时辰里胆气收敛、心神最是松弛的时刻。

此刻人间众生睡意最浓，心神涣散、戒备松懈，是一整夜中最容易疏漏的节点。刚完成换岗的守军尚且状态混沌，上一班值守的人早已疲惫不堪、倒头酣睡，新上岗的士卒才刚睁开双眼，神智尚未从浓重的困意中彻底清醒。

寻常百姓早已沉入深眠，神魂倦怠、感官迟钝。

即便是望楼上久经训练的弓弩好手，到了这个时辰，也难免频频哈欠、揉拭双眼，值守瞭望的视线，远比前半夜模糊涣散。

就算是强撑着清醒之人，也会心神浮躁、心绪恍惚，定力与警觉性尽数跌至整日最低点，最容易被异象扰乱心神、被声势迷惑判断。

这般时刻，正是调虎离山、暗中行事的绝佳契机。

甘棠五指缓缓收拢，握住腰间长剑。微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上来，稳稳熨帖了心底的微动，让她的心神愈发沉定。

她抬眼越过瓦檐边缘，沉沉目光落向下方府库的条条巷道。

巷道深处，两队巡夜守军正在交替换岗。

刚接班的一队士卒，步伐尚且算得规整，铁甲相撞的锵鸣清脆作响。可领头的百夫长，已然接连打了三个哈欠。每一次哈欠落下，他都会下意识抬手将头盔往上蹭开半寸，露出一片被夜色闷出的汗湿额头。队伍后排一名年轻步卒更是松懈，悄悄将长枪从右手换到左手，又飞快在裤腿上蹭了蹭冒汗的掌心.

即便到了子时深宵，荆州的湿热暑气也丝毫未曾褪去分毫。白日里被烈日烤透的青砖地面不断向外蒸腾闷黏热气，裹着江边水汽闷在府库高墙之内，密不透风。

夜风穿巷而来也是温热滞涩的，吹不散甲胄里淤积的燥热，反倒把一身汗水闷在衣料底下。

掌心早已被汗浸湿，根本握不稳枪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