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6章 南阳太守曹操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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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极殿朝会，至此落幕。

朔风卷碎流云，仲冬腊月的河北大地，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。

铅灰色天穹之下，鹅毛大雪连绵不绝，覆没了太行群山、漳水两岸，连冀州邺城、幽州蓟城的城郭楼宇，尽数裹上一层厚重素白，天地间一片寂然。

自太极殿各方势力定下临时休战之约，天下四方尽数止戈收兵，进入蛰伏蓄力之期。

坐拥幽并冀三州、定都邺城的李渊，收拢河北流民，整编府兵，清查州郡户口，依托河北沃土与盐铁之利稳固根基；盘踞兖州，豫州一带的袁绍、袁术兄弟，一守陈留郡、一据汝南郡，收拢关东士族人心，划分地盘，积蓄粮草甲兵；关中长安之内，董卓挟天子刘辩高居宫阙，整肃西凉铁骑，修缮潼关武备，把控关中天险；而坐拥荆襄九郡、奉陈留王刘协号令的皇甫嵩，却是四方势力之中，备战最为急切、布局最为激进的一方。

当初洛阳城破，李渊唐军入主京畿，汉室社稷摇摇欲坠，官拜车骑将军的皇甫嵩，不忍大汉宗庙倾覆，联合盖勋等一众食汉禄、心向刘氏的元老重臣，舍弃关中危局，护持先帝幼子陈留王刘协，星夜南渡，辗转千里奔赴荆襄。

彼时荆州刺史为王叡，此人镇守荆南，手握荆州水陆兵马，深耕荆襄士族圈层，素来忠于汉室。

皇甫嵩一行人抵达襄阳之日，王叡大开城门，亲率州府僚属出城三十里迎驾，倾尽荆州府库钱粮、水陆兵力，全盘支持皇甫嵩、盖勋一众汉臣，以襄阳为行都，奉陈留王为汉室正统，开府治事，整军北伐，立志收复洛阳，清剿乱臣、驱逐唐师。

皇甫嵩出身凉州安定将门，半生征战，平定黄巾、戍守边关、震慑西凉羌胡，是天下公认的大汉柱石、百战名将，威名遍布天下州郡。

如今身兼大汉车骑将军，手握朝廷正式兵权，又有荆州刺史王叡全权兜底，钱粮、兵马、郡县调度尽数畅通；更有陈留王刘协这位先帝嫡子在手，法理名分占尽上风。

反观关中董卓，挟持的少帝刘辩，早已天下皆知受控于西凉军阀，形同傀儡；河北李渊自立唐国，割据称王，本就是叛汉之臣。

两相相较，陈留王的正统价值，瞬间水涨船高。

荆襄本土蔡、蒯、庞、黄等世家豪强，此前素来地方自治，既不愿受董卓节制，也不愿依附外来的皇甫嵩、王叡分权，一直冷眼旁观局势。

可乱世当下，正统名分便是保命夺利的底牌，陈留王居于襄阳，便是荆襄最大的政治筹码，可进退自如，制衡天下诸侯。

一众荆襄士族权衡利弊后，纷纷放下芥蒂，捐献族中私兵、粮草钱粮，主动依附襄阳行府，为皇甫嵩北伐背书助力。

只是天不假年。

皇甫嵩半生征战边关，风霜侵体，本就年迈体虚，常年居于干燥寒凉的关西故土，骤然南下荆襄，此地冬湿夏蒸、水汽氤氲，与凉州气候天差地别，水土不服日积月累，南下不过四月有余，便一病不起。

起初只是风寒咳喘，后来日渐虚弱，畏寒乏力，偶有高热昏沉，彻底难以起身理事。

偌大襄阳行府，诸多军政要务、郡县调度、募兵练兵、粮草调度，皇甫嵩无力亲赴公堂，只能倚着锦被，卧于府邸床榻之上，伏案批阅文书，召见僚属议事。

自知年寿无多，北伐大业难凭一己之力完成，皇甫嵩便决意破格提拔新锐少壮汉臣，打破老臣圈层桎梏，培植新一代汉室武力支柱，为日后收复洛阳、匡扶汉室铺路。

南阳太守曹操，便是他重点留意之人。

此前洛阳大战，李渊唐军强攻京畿，汉室京畿文武百官四散奔逃，曹操彼时官拜议郎，无兵权、无属地，只能跟随关东士族，跟随袁绍、袁术兄弟一同逃离洛阳，退守兖州一带。

袁家四世三公，门生故吏遍布天下，袁绍雄姿英发，袁术底蕴深厚，中原世家豪强争相攀附，钱粮兵马无条件供给，风光无两。

相较之下，曹操虽也是谯县曹氏望族，又有夏侯氏支持，家世不俗，可无根无地、无兵无权，在袁氏兄弟万丈光芒之下，彻底沦为边缘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