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1章 血染、疑云(1/1)

首发：~第1211章 血染、疑云

对于乱世流民、底层黔首而言，家国大义太过遥远，看得见、摸得着的衣食利益才是活命根本。

原本摇摆不定、心怀观望的百姓，在实打实的生计诱惑之下，彻底放下心中立场偏见。

无论心中向往何种世道，先保身家活命、阖家温饱，才是乱世第一要务。

无数市井青壮、乡间流民纷纷响应征召，拿起粗制刀戈、木矛石块，登城列阵、协助守备。

转瞬之间，原本守备薄弱的南阳诸城，陡然汇聚起数量庞大的守城人力，遍地皆是登城死守的乡勇。

各地抵抗声势骤然暴涨，看似孱弱的外围防线，硬生生被世家与百姓强行撑起一片顽抗之势。

云狂统领的南路黄巾主力，皆是历经数载南北鏖战、浴血厮杀淬炼出的百战精锐。

这支大军久经阵仗，士卒进退有度、攻守有序，甲胄锋利齐整、兵刃充盈精良，冲锋有雷霆之势，结阵有山岳之稳，早已练就铁血军纪与悍勇血性。

反观南阳各地据城抵抗的守军，不过是各大世家临时摒弃私怨、仓促抱团拼凑的杂牌联军。

这些私兵平日只看家护院、威慑乡邻，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沙场血战，无严谨战阵、无统一章法、无实战经验。

再加上，大量被钱粮利诱、临时征募登城的普通百姓，军心松散、战力孱弱、人心浮动，从根源上便与黄巾精锐有着天堑般的差距，根本不在同一层级。

两军对垒，高下立判。

每一次攻城战打响，黄巾大军无需繁复周旋，只需列阵推进、发起一轮雷霆冲锋。

轰鸣的战鼓震彻四野，黑压压的兵潮如洪峰过境、压城而来，铁血煞气扑面而来，瞬间便击溃守城联军的心理防线。

城上原本故作顽抗的世家私兵瞬间阵脚大乱，阵型轰然崩散。

未经战事的乡勇百姓，更是吓得心惊胆寒、手足无措，连手中刀兵都拿捏不稳，登城死守的勇气瞬间荡然无存。

短短数个交锋回合，整支守军便彻底溃不成军。

正所谓兵败如山倒，在生死绝境之下，无数的守城士卒再无半分死战之意，纷纷抛戈弃甲、伏地请降，争先恐后归顺黄巾大军，不敢有丝毫顽抗。

究其根本，这些底层百姓本就无心为世家卖命。

他们起初登城守御，并非心系汉室、忠于官府，只是被本地世家抛出的粮食、布匹、安家钱粮等实打实的利益诱惑，为求一家温饱才被迫上城助守。

如今亲眼见证黄巾兵威滔天、战力碾压，深知顽抗只是徒劳，继续死守唯有城破身死、白白送命。

趋利避害本是人心本能，眼看败局已定，众人自然毫不犹豫选择顺势归降，保全性命。

战局推进速度，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。

短短三日光阴，横扫千里的黄巾南路军连破南阳十座外围城池，将大片平原沃土尽数收入囊中。

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，连续十日攻城苦战，大军非但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兵力损耗、战卒折损，反而越打越多、越战越强。

每攻破一座城池，城中归降的世家私兵、本地青壮、守城乡勇，经过筛选、整编、训诫之后，尽数被纳入黄巾军籍。

十座城池接连归顺，平均每城都能为大军补充足足五千可用战力。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汇入主力，充盈兵源、壮大声势。

短短数日之间，南路黄巾总兵力一路节节暴涨，从原本三十万雄师一路飙升，已然逼近三十五万大关。

黄巾兵甲更盛、人马更众、声势滔天！

可以说，整片南阳平原，再无任何势力能够阻挡云狂的兵锋！

…………

十一月十二日，朔风凛冽，寒意浸骨，南线战场再度传来一则震动全军的捷报。

一名赤衣斥候浑身染尘、快马疾驰，冲破层层岗哨，跌跌撞撞闯入中军大帐，单膝跪地，语气亢奋又急促地高声禀报。

“启禀将军，军师，宛城内应成事，汉军囤积全城的中枢粮库已被大火彻底焚毁！

如今城内粮草断绝、军心震荡、百姓恐慌，整座宛城人心惶惶、乱象丛生！”

捷报入耳，帐内气氛瞬间振奋。

云狂闻言双目一亮，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攻城难题一朝消解，胸中巨石轰然落地，忍不住抚掌大笑，眉宇间尽是大胜的欣喜：“好！太好了！真是天助我也！”

宛城粮库被毁，等于直接斩断了汉军死守孤城的命脉根基。

无粮则兵乱、无粮则城破，隆冬将至，守军粮草枯竭，宛城的陷落已然板上钉钉。

战局大好，捷报连连，接连顺利的攻势让云狂战意高涨，心中已然盘算着趁势而起、再扩战果。

然而，相较于主将云狂的大喜过望、意气风发，全程统筹此次烧粮密计、身为整个暗局总指挥的钱忠，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，反倒是眉目紧蹙、神色沉凝，心底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。

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，眸光深沉如渊，没有丝毫欣喜之情，反倒满心疑虑、暗自思忖。

自大军南下征伐南阳以来，一切进展得太过顺遂，顺得离谱，顺得诡异。

破外围、收诸城、降士卒、溃联军，直至此刻内应成功火烧宛城的粮库，步步推进、层层破局，几乎没有遭遇一次像样的强力阻击，也没有碰上半点出人意料的阻碍。

这般势如破竹的战局，早已超出了正常的战争范畴，顺利得像是有人精心布局、刻意引导，一步步将他们引入预设好的棋局之中。

尤其是诸子百家、还有那些暗中左右天下大势的各路势力，自黄巾起兵南下、鏖战南阳至今，始终悄无声息。

他们隐匿无踪，全程保持极致的沉默与观望，未曾展露半分手脚、布下半点阻碍。

乱世棋局，百家逐鹿，他们向来不会坐视一方势力肆意壮大、顺势崛起。

可此番云狂大军鲸吞南阳、步步坐大，百家却始终按兵不动、寂然无声，种种迹象实在是令人费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