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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:~第770章 争议最大的是那片地它曾是我们高中时的秘密基地
那天之后,我开始“偶遇”他。
他修水泵,我就去井边打水;他帮李婶补猪圈篱笆,我就牵着妹妹在隔壁菜园摘豆角;他傍晚骑那辆叮当响的二手自行车路过我家院墙,我就刚好在院里晾衣服,把一件蓝布衫抖得哗啦作响,仿佛那声音能盖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他从不主动搭话,可每次我走近,他手上的活儿总会慢半拍。拧螺丝时,指节会无意识地绷紧;焊铁皮时,护目镜后的睫毛会微微颤动;甚至只是蹲在路边抽烟,烟头明明灭灭,目光也会追着我的影子,从青石阶移到泥墙根,再移回自己沾着油污的球鞋尖上。
我们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却比任何情书都更密实。
直到那个蝉声炸裂的午后。
我坐在老槐树浓荫下抄《诗经》,抄到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,笔尖一顿,墨团晕开一片。陈砚就坐在我斜后方的矮墙上,修一台坏掉的收音机。他拆开后盖,镊子夹着细如发丝的铜线,一点点接驳。阳光穿过树叶缝隙,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我假装翻页,余光却黏在他手上。
他忽然开口:“‘依依’是什么意思?”
我吓了一跳,笔尖戳破纸页。
他没看我,镊子仍稳稳悬在半空:“广播里放《采薇》,女声念这句,我听不懂。”
我合上本子,耳根发热:“……是轻柔的样子。柳条随风飘,舍不得人走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终于抬眼。
风恰好掠过树梢,槐花簌簌落下,有几朵停在他肩头,白得近乎透明。他没掸,就那么看着我,眼神安静,却像把钝刀,慢慢刮开我所有伪装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——比如“你也舍不得谁走吗”,或者“你以后想去哪儿”,可喉咙像被槐花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咧嘴的笑,只是嘴角极轻地向上提了一下,眼尾那道疤便柔和地弯起来,像一道解封的印。
“林晚,”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,声音低得几乎被蝉声吞没,“你抄诗,手抖。”
我低头,果然,指尖正微微发颤,墨迹在纸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尾巴,像一条挣不开的线。
那一刻,我忽然不怕了。
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声音很轻,却清晰:“陈砚,你修好收音机,能放歌给我听吗?”
他怔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
三小时后,夕阳熔金,他把修好的收音机递给我。外壳还带着体温,旋钮被摩挲得发亮。我调频,沙沙声过后,一段清越的女声浮出来,唱的是《茉莉花》。
他没走,就站在我身边,听完了整首。
末了,他忽然说:“我明天去市里,考农机技师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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