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再次穿成富察贵人后2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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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腔淬着寒意的诅咒刚落定，末末便已经做好了了断，缓缓闭上眼，主动安排这一具早已被深宫磋磨得衰败的躯壳，悄无声息地暴毙在了冷寂的床榻之上。

她算好了时辰，特意叫守在冷宫当差的宫人能够及早察觉她的死讯。

天刚蒙蒙亮，前来送粗茶淡饭的宫人推门而入，一眼便看见榻上之人气息全无，身子已经凉透，吓得手里的瓷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，碎瓷溅了满地。宫人不敢耽搁，慌忙快步出了冷宫，把富察贵人薨逝的消息禀报给了中宫皇后宜修。

景仁宫内，宜修正临窗练字，听完绘春的回禀，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，指尖只是微微一顿。于她而言，一个早已被打入冷宫、失了圣心的嫔妃，如同尘埃一般无足轻重，既掀不起风浪，也不值得她多费一丝心神。她连过问死因的兴致都没有，只是淡淡摆了摆手，语气平淡得好似在吩咐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：“既死了，不必上报御前，打扰皇上处理政务，按着先前的吩咐，底下自行处理便是。”

一句轻飘飘的吩咐，便定了这位昔日妃嫔身后全部的归宿。没有丧仪，没有追封，没有棺椁，更入不了皇家妃陵。

旨意一层层传下去，最后落到了一个地位低微、无权无势的小太监头上。

暮色垂落，四下荒寂，那小太监推着一辆简陋破旧的木板车，悄悄进了冷宫。两名内侍合力将末末冰冷的尸身抬到板车上，没有锦被裹身，没有衣物整理，只胡乱盖了一层薄布。车轮碾过宫里凹凸不平的青砖，吱呀作响，一路避开宫道上往来的宫人侍卫，悄无声息地驶出厚重的宫门，朝着城外那片荒无人烟的乱葬岗而去。

一路上晚风萧瑟，小太监推着车子，心里清楚得很。

榻上躺着的这位，本是正经的满洲贵女，曾经也是被皇上亲笔册封、录入玉牒的后宫妃嫔，是名正言顺的主子。若是得宠，身后自有盛大丧礼，陵寝齐备，香火绵延。可世事最是无常，一朝被吓疯，被皇后挪进冷宫，便是落得这般下场。皇后一句吩咐，便抹去了她所有的身份荣光。他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底层阉人，上面的命令如山，他纵有恻隐，也半点违拗不得，只能依言照办。

到了乱葬岗，旷野之上荒草萋萋，阴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，遍地都是无名荒冢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朽的气息。小太监停下板车，左右张望一番，四周渺无人烟。他于心不忍，摸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两文铜板，跑去附近一户农家，换来了一卷粗糙破旧的草席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草席铺开，轻轻把那具单薄冰冷的躯体裹在里面。草席粗砺，边角还有几处破损，勉强能够遮住尸身，算不上体面，已是他力所能及能给予的最后一点善意。

做完这一切，小太监弯腰，用几块黄土浅浅掩住，晚风拂动他单薄的衣袍。他望着那一方新起的浅土，低声叹了一口气，声音轻得散在呼啸的风里：

“可怜啊。”

“这位小主，若是还有来世，千万别再踏进后宫这吃人的地方了。”

话音落罢，他不敢多做停留，收好空了的板车，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。暮色吞没了他的身影，荒岗之上，只余下一卷薄席，一抔浅土，掩埋着一位满洲贵女，一段淹没在深宫尘埃里，满是冤屈与不甘的过往。